弘时还奄奄的低着头,显然是受了责骂。

    要换往常,福晋看到甭提有多高兴了,可现在她却一点也不关心,眼神更是半点都没分给后边人,全都集中在弘晖身上,哪里能挪开。

    好容易忍着跟贝勒爷行礼请安完,顾不得什么双手一伸就紧紧抱住了人,垂泪道:好孩子,让额娘看看你。

    弘晖很少见福晋这样亲热的态度,身体还有些僵硬,被搂抱过去时看着边上还有其他人,不自觉就有些尴尬。

    他原先是想感谢齐额娘照顾自己的,可现下额娘待自己这样好,若是自己当她的面和齐额娘说话,额娘肯定会难过,可若是他为了额娘就忽视齐额娘,自己又算是什么人呢,草虫还知道报恩,他这样当面不答谢,比草虫还不如了。

    弘晖左右为难,却看齐悦朝他悄悄挑眉,比划了个眼神,随即就面色淡淡的朝福晋屈膝道:妹妹身子不适,就先上马车了。

    不但自己走,还顺道拉扯上了四爷,在旁人看来,分明就是侧福晋与福晋不睦,故意撇下人先走。

    弘晖自然知道齐额娘这番动作是为了自己解围,心里欢喜散去了负担,见阿玛跟着齐额娘离开没看着自己,就软下了身子把头埋在了福晋的颈窝,藏住了自己脸上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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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边,胤禛稀奇的看着小格格握住自己的手,你今天倒是好心。把他拉走给了后边人一个空。

    齐悦呵呵一声,没好气的甩给他两个白眼球,你都知道了刚还站在那,还把人压着点才带过来?好四哥,您积点德吧,把人家母子隔得一道天河不能来往,就不怕人孩子恨死你啊?一天到晚的让我操心,孩子们不省心就算了,我这还得担心你

    齐悦还想再念叨他几句,就看面前人脸上突然泛起了红,咧着嘴角一个劲望着她笑,眼神是那样的专注,像是藏了一团火焰在里边,比高高悬在天上的太阳光都要绚烂,晃得她眼都晕了。

    奇怪,他人这是怎么了?

    第292章 造谣

    齐悦是左思右想, 愣是没猜透她四哥刚刚的好心情是打哪儿来的, 反正人一路上骑着马都含着笑, 哪怕到宫门口, 脸上也没像之前那样板着。

    浑身上下的气氛轻松的很,连守着宫门的侍卫都能觉察的出。

    他带着孩子们往永和宫走去, 崔姑姑是早早的就带着宫女在殿门外迎了,见着人到欢欢喜喜的就把他们迎了进去。

    一边走还一边请安,后边每个人都问询了一遍,哪怕是齐悦都得了她的两句夸。

    虽然齐悦也知道自己同娘娘身边这位崔姑姑没多少交往, 人家铁定是在说客套话,可谁不乐意听好话呢, 耐不住人家这两句夸又应景又好听, 不自觉的就露出了个小酒窝,朝崔姑姑客气的回了一句,姑姑今天瞧着气色也好。\"

    花花轿子众人抬,对方要是和和气气不找自己的茬, 齐悦一般也不会见谁就怼,她心胸宽广得很, 态度待人还是很温和的。

    先前说过,谁不乐意听夸奖呢, 听齐悦这么一句, 崔姑姑脸上的笑都肉眼可见的真诚了许多,上来递茶的时候还特意将齐悦的那杯换成了牛乳茶,蜜糖加的足足的, 显然是记着她的口味。

    今天的宴会只限于永和宫内部人员,像德妃交好的成嫔以及一些小常在答应的统统都没来,因而德妃也就没有男女分开,大家伙亲亲热热的聚在一个厅里,只有十四派人传话说自己被八哥拉住了人,可能要晚些时候过来。

    德妃听到消息可没等他,当即就让小厨房送膳上来了,横竖饿不着他。

    等他们一落座,外头奴才就把灯升了起来,今天是元宵佳节嘛,自然该有灯节的气氛,宫里头的花灯样式可比外头的要精美多了,用杆子挑高了挂在檐子下,挨个点上烛火,倒比年底放的烟花还要好看。

    弘时见着新奇,眼神忍不住的就一直往外瞄,恨不能跑过去仔细瞧瞧。

    大格格齐布琛嫌他丢人,偷偷在桌下就用脚踢了他一下,压低了嗓子警告道:你可别想着跑出去,要是敢跑,我回去就跟额娘说,让她打你!

    嘁,没意思。

    弘时百无聊赖的收回了眼神,他是真信自己姐姐能怎么做的。唉,弘时心里可惜,要是这会儿札喇芬在就好了,她的主意最多,指定能说动阿玛让他们出去玩。

    底下孩子们的那点的动作,哪里能瞒过大人,坐在最上头的德妃头一个就看到了。

    三个孩子里不算最小的弘时,就是那年纪最大的齐布琛,刚还悄悄地瞥了一眼呢,可偏偏只有弘晖真就一直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头抬也不抬的,老实得让人可怜。

    也不知这孩子是被管教了多久,怎么就连小孩子的天性都被活活压住了呢。

    德妃叹了一口气,脸上含笑望着他们道:我们这里吃完了正自自在在的想说会子话,你们小人家的不爱听。这外头有你十四叔托人做了新鲜宫灯,你们去瞧瞧解解闷吧。

    有德妃的这句话,三个孩子又见他们的阿玛点了头,这才敢起身离开位置,由宫女领着走到了殿外,弘时心里激动,可算是能玩了,他没理后边两个人,自己跑得飞快。

    孩子们这一走,宴席上的气氛似乎就稍微放开了一些,总有些话当着孩子是不方便说的。

    就如同德妃现在质问四贝勒一样,老四,我记着皇上年底的时候不是颁了旨意,让各府的孩子进宫去上书房里念书去,怎么还没听见你们府里的动静,到底定了谁?

    是弘晖?还是弘昭?

    德妃眼睛直直的盯着她这个大儿子,想看明白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按理来说,弘晖进宫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可老四到现在也没递名册单子,他是在犹豫些什么?

    这样犹犹豫豫的拖下去,岂不是让外头想东想西。

    毕竟四贝勒府里可是有个连外人都清楚的极得宠的侧福晋,她也有个站住了的儿子在呢,由不得人不多想。

    德妃的语气很不客气,她是胤禛的额娘,问询这种话的时候根本就不用像福晋那样婉转。她必须问个清楚明白,到底进宫的是哪个孩子。若老四真的昏了头递上去个弘昭,那她今天就得把这事给拦下来!

    长幼有序,嫡庶分明,这是从古至今的规矩,更别说现如今朝堂上争论不休,闹到这步田地的根本原因就是这个长幼嫡庶。

    老四要是突然改了名额,谁能信他就单单是为着自己府里的孩子呢,说不准就有人攻讦怀疑他是在含沙射影。

    两党说不准齐齐动手,他一个小小贝勒哪里还能活命。

    若是真会到那一步,德妃趁现在就得把齐氏给按死了,哪怕老四事后再埋怨恨她也无所谓,只要他能抽身而退,平平安安的活着,关系再冷淡些也无妨。

    德妃脑海里思索着这些,都已经想到到时候是赐齐悦毒酒还是白绫了,就听她这个好儿子恭敬道,自然是该弘晖进宫,只是儿子想着他的身子弱,想多留府里几天,所以才没递上名单,既然额娘问询,那明日儿子就把折子送上去。

    事实上,德妃这回是真的冤枉人了。

    胤禛就没考虑过换人过,心里一直想着就是送弘晖进宫,只是之前弘晖生了重病,生死不知,他又怎么敢把名单给递上去呢,等了一个多月,见他身体渐渐好转了才定下主意。

    不是他心软,是上书房的功课实在严格,里头又人员混杂不像府里那样干净,胤禛是真怕弘晖这样的老实性子进去吃亏受苦。

    他这一番回答,福晋自然喜不自胜,德妃也很满意,总算是重新又展开了笑颜,和气道:既然如此,只是阿哥所到底冷清,不如你们府里伺候周到,要不然就让弘晖先在永和宫里住上几天,等习惯了再让他十四叔带着住阿哥所去,寻常休沐的日子,或是来永和宫,或是回你的贝勒府如何?

    她年岁渐长了,皇上一年到头也不会来几次,弘晖又是自己的亲孙子,年纪尚小,便是住在永和宫里也不会有人啰嗦什么。

    正好十四还没出宫建府,他的日子闲得很,与其在外跑马惹事,不如让他带着弘晖,说不定还能把人带着健康些。

    听娘娘这么一说,福晋简直是喜出望外,连忙起身就跪下给德妃磕头,有了娘娘的照拂,弘晖在宫里自然安全,再者他住永和宫的日子久了,与娘娘感情深厚起来,日后贝勒府不怕不是弘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