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谭璟扬咽了油条,低声应道。

    ……

    送完了谭乐再到学校,早自习的铃声恰好打响。

    继准向来从不把这铃声放在眼里,可今天为了谭璟扬,他还是加快了些脚步。

    进入班级,同学们的目光瞬间便齐齐看向了谭璟扬打绷带的手。先前课堂上的风波让几乎所有人都多少知道了这对昔日同桌如今正在闹矛盾。

    那些看到了继准和一班刘帅打架的同学,此时望向继准的目光里更是或多或少都夹在了些复杂的情绪。尤其是顾桉她们几个女生,不满分明写在了脸上。

    “班长的手是不是被继准……”

    “平时看不出来,居然这么狠啊?”

    “哎呀别乱说,可能人家是帮班长呢?”

    “不可能,没看他俩之前闹得多僵?”

    继准懒得解释那么多,毫无所谓地斜挎着书包回到了座位上。

    身旁的板凳移动了下,只见谭璟扬也在他边上坐了下来。

    继准愣了下,抬眼看着谭璟扬道:“干嘛?上课了大哥。”

    “昨晚我跟班主任说过了。”谭璟扬慢悠悠地用左手拉开书包拉链,翻找着课本,“我手受伤了不方便,也不想影响别人学习。不如还回来跟你坐,干什么也会方便些。”

    “不是,和着当初要调座的是你,现在要换回来的也是你。”继准伸脚踹了下谭璟扬的凳子,“怎么什么都你说了算呢。”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谭璟扬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继准的眼底划过一道暗光,放低声音道,“再说当时,我并不知道你其实也……对吧。”

    “对你大爷的对。”

    谭璟扬轻笑了下:“课堂笔记就拜托你了,同桌。”

    ……

    大课间的铃声打响时,继准将笔一扔趴在了课桌上,半眯着的眼里充斥着疲惫与困倦。

    “你字真挺难看的。”谭璟扬扫了眼笔记本上狗爬似的黑点,温声道。

    “知足吧事儿逼。”继准闭着眼一下下揉着眉心,有气无力地说,“我发誓这辈子都没像刚才那两节课听得那么认真过。”

    “早该这样了。”谭璟扬笑了下,“说不定经此一遭,能把你高考成绩提高五十多分呢。”

    “呵,谢了啊。”继准懒懒睁眼,起身打算往教室外走。

    “干嘛去?”

    “天台的干活。”

    谭璟扬点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吧。”

    继准的身子微顿了顿,轻叹了口气。

    “以前怎么也没觉得你这么黏人呢。”

    “天台的监控修好了。”谭璟扬走到继准跟前,低声说了句,“我带你换个地方。”

    继准以前从还没发现过,三中居然还有这么个地方。

    那是间废弃的体育器材室,就藏在教学楼顶层尽头的楼梯拐角处。

    谭璟扬:“钥匙在我裤兜里。”

    继准挑了下眉,将手伸进谭璟扬的裤子里摸出了一枚钥匙。

    锁“咔吧”开了,两人走入器材室。谭璟扬用脚踢上了身后的门,继准顺手将门栓插上。

    这间器材室还保持着建校时的样子,已经泛黄的白色墙壁上刷着层过时的绿漆。两排铁柜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木头棱的窗户外摆着盆已经枯萎了不知道多久的吊兰,从穿了个小孔的玻璃往外看,能俯视整个三中的全貌。

    谭璟扬弯腰从柜子的夹缝里够出了个八宝粥筒,里面七七八八摁着不少烟头。

    继准扬了下眉:“这都是你造的?”

    “有的是。”谭璟扬用左手吃力地拧开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矿泉水,“也有上几届的人留下的,还有之前管器材的那校工抽的。”

    “啧,班长就是班长,这地方一看平时就不会有人来。”继准摸出烟叼进嘴里,冲谭璟扬递递下巴,“钥匙哪儿搞来的?”

    “老校工留的。”谭璟扬将矿泉水倒进八宝粥筒,淡淡说,“他是我以前家隔壁的邻居,后来得了癌症就从学校辞职了。”

    “哦。”继准点了下头,点燃烟夹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抽着。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的烟?”谭璟扬问。

    “高一吧。”继准往八宝粥筒里弹了弹烟灰,“路虎带的头儿,我们几个一起装逼,结果连呛了几次他们都放弃了,就我学会了。”

    继准兀自乐了下,在透过窗洒入屋中的一缕微光里转头看向谭璟扬,问:“你呢?”

    谭璟扬静静地注视着阳光下的继准,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

    “我爸妈走的那天。”

    继准将烟递入口中的手蓦地一顿,眼神里的光不由得恍动了下。

    “啊、哦……”他垂眼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强行扯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