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准心里一抖,随即闭了闭眼,收敛起眸中凛着的光,轻声叹道:“你能不能先别这样箍着我,腰顶着了。”

    然而此时的谭璟扬却不为所动。他的头昏沉一片,体内的血正在不断冲上天灵盖,突突跳着。每一下都仿佛是要把长期以来建立的耐心尽数击垮碾碎。

    “要是真不想管,就索性什么都别管。像这样不给回应的说走就走,转头又一副狠不下心的样子嘘寒问暖……”谭璟扬忍着怒气,伸手扣紧继准的下巴往上一抬,“继准,你真想折腾死我么。”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化为了无力的气声,谭璟扬的嗓音已经彻底嘶哑。

    继准被他钳着下巴,被迫抬头直面着谭璟扬的目光。

    他又一次从那双泛红的眸子里捕捉到了隐藏在怒意下的无助与脆弱。

    那是除了在自己面前,从未展现过的。

    继准垂下眼,试着将谭璟扬卡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掰开,呢喃着说:“再给我一点时间,行么。”

    “还要多久。”谭璟扬的手背因为用力,突显出淡淡的血管。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直接把眼前这人按在桌上狠狠办了,好再不给他留一丝反悔的余地。

    “你到底还要多久?”

    “扬哥…”继准叹了口气,目视着他缓声说,“你说过不逼我的。”

    谭璟扬的眸光随着继准的话动了动,这才注意到继准的下巴被自己掐出了指印,此刻已经有些泛青了。

    他心中猛地一紧。终究,还是舍不得让対方受委屈。

    谭璟扬缓缓松开禁锢着继准的手,逐渐理智下来的眼底胧上了隐隐自责。

    继准借机总算能将抵在桌沿上的后腰撤离,他忍着钝疼対谭璟扬说:“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我们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対吧。”

    谭璟扬闭上眼,再次深吸了口气。而后,他将手轻轻搭在了继准肩上,用额头贴着他的头,哑声愧疚道:

    “抱歉。”

    “扬哥…”

    “抱歉。”

    ……

    ……

    当晚,路虎盯着继准的下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你这怎么弄得啊?!”

    “上课的时候睡着了,硌的吧。”继准半抬着眸子,搅着面前的冻柠茶。

    “可拉倒吧啊。”路虎伸出自己的拇指放到继准的下巴上比了比,“你告诉我到底什么玩意儿能给你硌出一拇指印儿来?”

    继准偏头避开路虎的手,用手背在下巴上蹭了下。

    路虎像是突然觉悟了什么,翘着的凳子向后一仰,险些栽了过去。

    “靠!我知道了!”他张着嘴看向继准,“你丫是不是谈恋爱了?!”

    继准的身子微微一颤,心里不由“咯噔”了声。

    “啧啧啧啧啧……”路虎连连咂舌,“那姑娘可够猛的啊!就……这么抱着啃呐?!”

    他说着,用拇指扣住自己的下巴,夸张地往下掰。咽了口唾沫兴奋地问:“怎、怎么样,爽么我的宝?!”

    “操,滚啊。”继准端起冻柠茶灌了几口。

    路虎仍在忘我地自我感慨着:“哎呀我去,我还以为我是那个宣布大事儿的!没想到被你给抢先了啊!……嗐,真别说,姑娘手还挺大!得跟我差不多了吧?”

    “别鬼扯,有个屁的姑娘。”继准挥开路虎再次伸过来対比指印的手,“真就是硌的。”

    “啧啧啧!”路虎又开始咂舌,“孩子长大喽,有秘密要瞒着当爹的喽~”

    “孙子小点儿声,吵得爷爷脑仁儿疼。”继准皱眉揉着眉心道,“说吧,有什么大事儿要跟我宣布,打算休学结婚了?”

    被继准问及自己的“大事儿”,路虎的注意力瞬间收了回来。一向刀枪不入的脸皮居然还跟着泛起了红。

    继准挑了下眉:“真要结婚啊?”

    “哎,倒是还没到那步。”路虎挠挠头,忍不住捂脸又笑了声,“不过迟早也要,嘻嘻。”

    “。”神特码嘻嘻。

    继准僵硬地扯了下唇角:“咱能别这样不?看着怪恶心的。”

    路虎赶忙摆摆手缓了缓情绪,而后清清嗓子正式対继准宣布道:“咳,那什么,哥们儿我……恋爱了啊。”

    “嗯?!我说怎么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继准冲路虎举了举杯,“说来听听,是哪家的闺女眼瞎了?”

    “啧,怎么能叫瞎呢?路爷我虽不是貌比潘安,起码也算得上浓眉大眼、四肢健全一大好青年……再说,那闺女你认识,人家之前还暗恋过你来着。”

    继准一脸意外地看着路虎:“暗恋我?谁啊。”

    路虎的脸又红了,眼睛向上瞥着対继准道:“就、吴桐呗。”

    “?!”

    继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禁又问了遍:“你说谁?”

    “哎呀,吴桐!就你小学同学,一班那个。”路虎扭捏地推了继准一把。

    “不是,你俩什么时候走一块儿了?”继准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自从上次跟吴桐去看了《春光乍泄》后,他们便一直都没怎么联系过。竟是错过了这么重要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