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弦侧着身体又偷偷看了一眼鹤云, 渐渐地觉察出不对。

    她轻轻唤了一声, 鹤云竟然毫无反应。

    一时间,姜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惊喜与焦急并起,反而激惹她如惊弓之鸟,对周遭一切敏感起来。

    突然, 身后传出一声响动。

    姜弦猛然回头。

    一个约摸二十岁的男子正站在她身后。

    来人语速急促:“小殿下!”

    姜弦睁大了眼睛:“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那人迅速道:“时间紧迫,属下没办法同小殿下一一解释,先进来再说。”

    姜弦这才发现,她们住的这间屋子的床榻下另有玄机。

    机关一开,幽暗里隐约可辨一道楼梯。

    这是唯一的机会,姜弦看了一眼那人,果断选择相信。

    她俯身摸索着石壁走了下去。

    忽的,眼前一道光。

    姜弦回头看去,那人唇角扬着浅浅的弧度,手里攥着一个火折子。

    “谢谢你。”姜弦轻轻道。

    那人显然惊了一下。

    他悄声关闭了机关,还害羞似的挠了挠头。

    密室并不大,但算得上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姜弦看着一碟未吃完的点心,细声问:“这……”

    那男子麻利的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小殿下别介意,这是、是我下午没吃完的东西。”

    看着姜弦有些不解的模样,那人才从头道来。

    他叫姬玉骁,自三天前姜弦从宣平侯府出来,他便一路跟着,直到了她来寺里的前一刻,他才抢先进入了密室。

    “所以,”姜弦道:“你一直在这里?”

    姬玉骁点点头:“鹤云、鹤起、鹤鸣三人每一柱香换一次岗,即便小殿下出去,房间里也有人,所以属下没办法下手。”

    “那接下来呢?”

    “我们只有两个时辰。”

    姬玉骁压低了声音,告诉姜弦道:“陈侯似乎监控着小殿下,除却殿下身边的人,山寺外还有三十人的卫队。”

    姜弦惊诧地站起了身。

    姬玉骁继续道:“不出一刻,小殿下失踪的消息就会传出来,宣平侯府的人便会大肆搜查昭阳寺,甚至会封锁寺院。”

    姜弦刚刚提起的心又沉了下来,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宣平侯府卫队的能力吗?

    这样密室,他们只消细心些,就一定翻的出来。

    姬玉骁浑然不在意:“所以鹤云、鹤起都在的地方,他们不会搜查。”

    姜弦倏然懂了。

    昭阳寺是国寺,即便宣平侯府地位显赫尊贵,也不能僭越、不能彻底封锁。

    所以天亮之前,一切都要结束。

    在那之前,他们还要追查晚膳之后下山的所有香客,就这个,已经能分走一大半人力了。

    姜弦放下心来,只等鹤云把后院查完,他们便能离开。

    想到这里,姜弦忽的一顿:“鹤云她们不会出事吗?”

    说来也是奇怪,姜弦自己却没事。

    姬玉骁道:“不会。明清大师有分寸。”

    原来不是那茶香……

    姜弦想继续问问这其中的关窍,但姬玉骁忽的站起身。

    他摸着石壁紧紧贴了上去。

    外面,渐渐乱了起来。

    鹤鸣进来换岗时,第一眼就发现了在外间的鹤起神情恍惚,如同在暗卫营被下了致幻剂一样。

    她心弦霎时间绷起,三步并两作冲了进去。

    内室此刻只有鹤云。

    鹤鸣吓得停了一刹,但她反应极其迅速。

    她立马叫来在后院负责的院监们,令他们迅速封锁山门,并且仔细进行了盘问。

    此刻,鹤云和鹤起也渐渐清明过来。

    三十人卫队得令,分两批行动。

    所有按照之前画出可以出人的檐口,都被看实,剩下十五人自后院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搜寻。

    “这、这是怎么回事?”

    鹤起想了一刹:“莫不是那茶。”

    说罢,她又摇摇头:“可是,夫人也喝了。”

    鹤云眉头紧促,目光里是不可侵犯的威严,与平日她在姜弦身边截然不同。

    “把明清大师请出来。”

    很快,明清大师就被卫队带了过来。

    鹤云道:“大师可见过我们夫人?”

    明清目光清澈,摇摇头:“未曾。”

    鹤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如若因明清大师之故,昭阳寺有了劫难,那多不好?”

    明清依旧摇头。

    他只是红尘之外的人罢了。

    受人所托,为红尘里面的人予以选择已是极限,又怎么会再次插手?

    此时,翻查后院的人已经快步跑了过来。

    鹤云不用问,只是看着那人低迷的神情,便全然了解。

    怎么会。

    怎么会?!

    鹤云逼迫自己去想,一念之间,鹤云目光如炬,直直盯着身后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