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她,只有陌生…

    可若她真的要她下跪,为了不让父皇母后为难,她也跪得的。

    “臣女周水洛见过女皇陛下…”

    高无虑瞬间伸出手,实打实的搀扶着高无忧道:“皇姐不必多礼,早就听流觞提起他的阿姐,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无虑来之前只在画像里见过皇姐的容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紧接着,她握住了高无忧的手,亲热的道:“而且,你与周姑娘甚是相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她怎么这么说呀…

    一来就这么夸人,真的好吗?

    高无忧轻轻抬起头,只对上对方真诚的双眸。

    女皇的威压,掌权者的高高在上,陌生人的疏离,似乎,都没有出现在她身上。

    似乎,是个很好相处的妹妹呢。

    诧异也只在一瞬,可她清楚的知道,她是妹妹,更是女皇。

    “女儿见过父皇,见过…母后…”高无虑紧接着迎上了坐在上位上的两人,恭敬的弯腰行了一个拱手礼。

    迟迟的,高天武没有开口。

    一时间,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半晌过去,高无虑笑了笑,自顾自的起身道:“父皇还是怨我,对不对?”

    “朕与你相见,不过两面之缘,你和流觞见面,也不会超过三年,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如今的地步?

    高无虑对上高天武满眼的不解,轻声道:“父皇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如今,您和母后养花为乐,看着晴国的大好河山,看着百姓以后欣欣向荣,不也是一件好事?”

    “可朕当初,只想把皇位传给流觞…”

    “无虑知道,父皇曾想把皇位传给皇姐,既然皇姐可以,流觞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能?最起码,我的身体里流着父皇的血,哪怕还有另一个肮脏女人的血统,可是,我还是高家的血脉。”高天武瞬间呼吸一窒。

    那怎么能一样?

    高无虑后来居上,高流觞脱离掌控,这样的结果,不是他要的。

    “好了,父皇,我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让您烦心了。我给您的灵药,您给母后用了吗?我并不介意,我以后有个嫡出的小弟弟。有了嫡子,想必他会和皇姐一样,是个最受宠爱的小王爷。”他们自然是没有用那灵药的。

    一来,身居高位,局势未稳,二来,这是高无虑给的,他们,总是还存着三分谨慎与狐疑。

    “父皇不相信我,女儿可以理解,谁都不会喜欢一个狐狸精生下的孩子,就连我自己,我也不喜欢,可偏偏投胎如此,没得选择。好了,父皇母后,我还有些朝堂上的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走至高无忧身旁,她从怀里抽出了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包,递了过去。

    “听闻阿姐喜欢作者花雨的话本,这是我千辛万苦琢磨出来的精华版,阿姐可以回去和周姑娘慢慢看。若是想和我聊聊,也可以随时来朝阳宫找我。”周水洛连忙凑上前道:“谢女皇陛下赏赐。”

    高无虑深深的看了周水洛一眼,紧接着,提步离开。

    她一走,高无忧就连忙跑到了主位上看着高天武道:“父皇,你和无虑妹妹现在…”

    “无忧,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平时少招惹她,应该没事。”

    高无忧眉宇间带着一丝忧愁:“父皇,你别难过了,这和当初的计划没什么区别啊,流觞还是摄政王啊,风雪两国也合并了,这是千秋基业,是千年来多少帝王的梦想。我知道您觉得屈辱,可是,看你这样子,我好心疼你。”

    高天武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无忧说的对,你放心,父皇只是心里自己没过这个坎罢了。其实父皇知道,她很有能力,能够这么顺利即位,她的威望和手段很高。父皇会慢慢看开的,你别担心…”

    宗政清悦走了过来,对着女儿道:“好了,无忧,回去吧,这里,有母后呢。”

    他们越是这么说,高无忧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周水洛轻轻揽着她,对着帝后道:“父皇,母后,我带着无忧去走走,你们也好好休息,万事莫急。等过一阵子我们成婚了,你们可以去公主府小住一段时间。无忧最近学了轻功,虽然掌握得不是很纯熟,但是已经初步入门了。”

    宗政清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脸:“这丫头还学武了?从小到大不知道念叨多少回,可是每次练一会儿就打退堂鼓。看来,果然你说的话最管用。好了,你们两个回去吧…”

    转身,她坐在了高天武的身旁,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出了太和殿,高无忧眉间的郁结仍是没有消散。

    周水洛捏了捏她的琼鼻,轻声道:“你这还是劝人的样子吗?劝人把自己都劝得眉头紧锁,这也太没说服力了。”

    “很明显吗?那父皇母后会不会担心我?”瞬间,高无忧紧张了起来。

    “无忧,其实,我们都应该放下心来,若是想做什么,早就可以了,他们可以有千百种方法,可最后,都没有…”

    “她只想要江山,父皇在意的,也只是江山。随着时间的流逝,父皇或许心里有疙瘩,可是,早晚,他会想通的。殊途同归,你说得对,当初风雪统一的初衷没变,大家的安危没变。接下来,我们应该多想想,可以做些什么…”

    “就像是她所说,让母后再生一个孩子,其实也不错,母后今年三十七岁,还很年轻。”

    “而且,你看朝堂上的事情不是事事都瞒着父皇的,相比之下,那些消息父皇都知道,软禁的侍卫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只是做做样子。”

    “再怎么样,他也是无虑公主的生父…”周水洛这一开解后,高无忧心里好受了很多。

    “是啊,你说的都对,我不该胡思乱想的,我一往坏的地方想,父皇母后以为我害怕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你还得开导我。以后,我会让自己摆正心态,去呈现积极的一面给父皇母后看,努力让他们开心。”高无忧瞬间捏了捏拳头,生活好像忽然有了干劲。

    “能想开最好了,还有,今天你听到她说的话了吗?我听着,甚是舒坦…”无虑说的话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真的是,好像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夸咱们两个在一起登对。”真的,是第一对。

    别人,都是勉强接受,慢慢被软化。

    可真的夸她们在一起很合适的,只有高无虑一人。

    而且,似乎,她语气里没有一点勉强与恭维,真的好像是发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