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吗?”楚天昇倏的一下站起来。

    “嗯。”秘书点头,又补充道,“细节方面,我已经跟对方确认过了。如果这边没有问题,查尔斯医生表示,可以尽快安排林先生过去做一个更详细的检查。”

    楚天昇紧锁的眉头松了下,点头道:“我知道了。”想了下又说,“你去联系一下时间吧。”

    秘书点头:“好的。”

    对于楚天昇而言,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消息,他恨不得立刻通知林和风,他的那些假设并不存在,可是……

    楚天昇握紧拳头。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发布命令,除了难缠的竞争对手,他很少会去猜想其他人心里在想什么,毕竟没有必要。

    他没有意识到,他和楚天昇之间,居然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他以为的两相情愿,情到深处的水到渠成,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等价交换。

    楚天昇很少会产生这种类似“委屈”的情绪,上一次还是在幼年因为得不到“母亲”的关爱。

    林和风说的话够狠,已经很明显地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不爱他,甚至于恨他。几分真心,几分做戏,楚天昇已经辨不清。可若是这样他就会放弃,他就不是楚天昇了。

    爱也好,恨也罢,从相遇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要纠缠一辈子。

    要他放手,做梦。

    他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也没有所谓“爱他就是让他幸福”的高尚品德。

    楚天昇想,这辈子就爱上了林和风这么一个人,凭什么让他放弃?就算是林和风求他也不可能。

    第217章 终章 结局

    林和风住的是私人医院,消息很隐蔽。可林清禾稍一打听,就得到了对方的信息,甚至精确到哪层楼哪间病房,包括哪个时段是清醒的。

    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不用想也知道。

    林清禾看着邮件里的详细的资料,在内心深处对于楚天昇的行为表示无语。想到那天不愉快的谈话,他摁了摁眉心,幽幽地叹了口气。

    对于林和风的身世他没有隐瞒,将自己查到的一切尽数告诉了林仲宣。林仲宣看完后沉默许久,并且表示处理完c市的事情会立马过来,和林和风见上一面。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身为长辈,他理解林和风所做的一切,也愿意原谅小辈犯下的错误。在他看来,林和风所经历的一切,实在令人心疼。尤其,他现在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残废。

    年代久远,太爷爷当初听信了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没有再派人去仔细核实事情的真相,这才导致林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在这方面确实是他们家的疏忽。

    再者,他不像林清禾一样,经历过上一世的惨痛。这辈子有林清禾插手,所有的一切都偏离了原先的轨道。林和风对林家并没有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损失,唯一正面针对也就是针对林清禾的负面丑闻。

    林仲宣会这么选择其实在林清禾分意料之中。他父母都是心善之人,他尊重他们的想法,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心刻意将这些事情隐瞒。

    只是,他呢?

    林清禾眯起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陷入沉思时的表现。

    他的想法是什么样呢?

    上一世的经历让他耿耿于怀,思及父亲母亲去世前痛苦的模样,曾经亲密的人或嘲笑或鄙夷的目光,午夜梦回时他都会恍然惊醒,只恨不得将那人挫骨扬灰。

    可现在呢?

    一切都不一样了,对于一个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应该把上一世的因果强加在他身上吗?

    林清禾陷入迷茫。

    从李海平出事以来就埋下的心结,当时在简逸的安慰下压了下去得到短暂的清明,可现在仍是如洪水泄堤般潮涌过来,压的他喘不过气。

    蝴蝶效应,他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事情,好的坏的,对的错的。地球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而转动,可他的决定却在无形中影响了很多很多人的人生。这已经不是他所在的世界,他还要以原来的目光去看待吗?

    说来可笑,他放过了自己,却不愿意放过别人,赤、裸裸的严以待人,宽以待己。

    可若是不如此,他又当如何?

    *

    病房里很安静,护工阿姨不在,没了楚天昇成日赖在这里,空气里静的吓人。

    林和风随意地意翻着今早护工阿姨说是怕他无聊,路边看见随便买的杂志,让他用来打发时间。

    那是他平日里最爱看的,路边报刊店不见得会有。他只当不知道,笑着跟他道了谢。

    中间看得眼睛有些发酸,他摁了摁眉心,张了张嘴,抬眼却没看见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他愣了一下,垂下眼眸,自嘲一笑。

    不过是少了个无关紧要的人,怎么就变得处处不自在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和风的目光移过去,眼里浮现出疑惑。

    以楚天昇的本事,没道理会让人知道他在这里。如此以来,来的人又会是谁。

    咚,咚,咚。

    敲门的人听上去很有耐性。

    尽管知道不可能,林和风心里还是有了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进。”

    门被轻轻推开,林和风对上一张清俊的面容。他极年轻,面容有着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可眉宇间又有着超乎常人的成熟。身形高大,身上青年与少年的气质融合的十分巧妙,让人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他。

    “林总。”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和风看着那张面带笑容的脸,抓紧了手里的杂志,表情彻底冷了下去,说出的话也带着冰碴子:“你来做什么?”

    若说林和风此时最不愿见的人,不是楚天昇,也不是其它的任何人,而是林清禾。

    林清禾的目光在他腿上一扫而过,林和风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战争里的失败者,敌方将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是属于胜利者的轻蔑,叫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狠狠践踏。

    林和风从来没有这么清晰感受到那毫无知觉的双腿对他的影响那么大,他以为自己不会在乎。可是在看到林清禾时,强烈的自尊心让他痛恨自己的无力。

    “不明显么,自然是来看望病人。”林清禾将手里提的果篮放在一旁的桌上,不等对方邀请,主动找了一张凳子坐下,嘴角还是带着笑意,“林总,好久不见,看你的气色,似乎过得还不错。”

    林和风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林总放心,还死不了。”

    事已至此,他没心思再同林清禾虚与委蛇,干脆彻底撕破脸皮,强烈的敌意毫不掩饰暴露在林清禾面前。

    林清禾不在乎他的冷淡,他原先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在见到林和风这幅模样时,忽然心中就有了答案。

    没必要再去追究了。

    不再掩饰本性的林和风,让他突然意识到,他一直以来幻想的假想敌似乎并不存在。林和风平日里隐藏得太好,让所有人都产生了错觉,仿佛他真是个翩翩公子。

    可他本质里的偏激根本改变不了,从小到大的经历,把“自卑”二字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深入骨髓。

    一双残废的腿,已经彻底磨去了他所有的自信骄傲。现在的他,皮囊依旧光鲜,内里却被黑暗吞噬,只剩下腐朽。这样的人,不需要费心动手,只消等待时间慢慢过去,他会一点点走向枯如朽木。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林清禾不欲与他纠缠,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我的太爷爷为了谋夺林家家产才害了你的太爷爷?”

    话音刚落,林和风就眯了眯眼睛。

    “楚天昇告诉你的?”他很聪明,短暂地思考后已然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是谁在背后操作。

    林清禾没有否认。

    “我认为?”林和风冷笑,看着他,目光冰冷,“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若非他设计陷害老太爷,林家的家产怎么可能轮到他一个人继承。”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话里夹杂着强烈的恨意,“这是你们欠我的!”

    林和风清晰地记得老太爷那本手札里,写得每一字每一句。那是无数次梦中惊醒,他给自己打得强心剂。

    他写着父母对他寄予的厚望,写着很多次表示过要将林家交到他手上,只是后来他遭最亲近的人欺骗,落得有家不能归,无颜回去见父母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