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的时候,还没多少人,只有赵导和制片人,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

    严盖只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不过多时,等来了陆狩。

    对方没像娱乐八卦里传的那样,一进剧组就带五六个助理,身边也只跟了一个助理,还有一个经纪人。

    严盖隔老远就见到他,到他走近的时候,已经低下头在看剧本。一眼俯视下去,额头略微被刘海遮住了,只见得一双低垂的眼,挺拔的笔,还有鼻尖那点睛似的淡痣。

    陆狩却是完全没停下来,到他身边,直接坐下。

    严盖早就接受了陆狩就是男主的这个事实,但当对方坐到自己身边的时候,眼神还是滞下。

    他听到对方自然地开口:“来的很早。”又接着问:“没带助理?”

    严盖带商业互吹性质的回了句“你也是”,随后颔首:“没助理。”

    他刚一点头,一瓶水只在瞬息之间,就递到了他面前。

    “先喝口水休息一下吧。”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吃着笑这种东西长大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妆容指导和馨姌路上都堵车,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严盖拿剧本的手松了松,刚欲拒绝,不料陆狩简直连退步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将水放到了他面前:“一会儿再喝也成。”

    严盖看他一眼,果不其然,陆狩也是的确是笑着的,颇为颓懒地靠在椅子上,双手也搭放得随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不,似乎看谁都透着点光亮,唇角勾得极为好看,要真放在古代……

    大概也算是纨绔子弟。

    严盖如是想,一边心里竟然又生出了些许幼稚的想法。

    陆狩若真是纨绔子弟,那自己算是什么?进京赶考又得罪权贵的穷书生?

    出神不过瞬秒的事儿,回神亦然,严盖只能答谢,却也没碰那瓶自来熟的水。

    陆狩口中的馨姌,就是这部剧的女主,全名叫何馨姌,是娱乐圈里的小花旦,严盖以前偶尔看过她的戏,演技不错。

    堵车是常有的事儿,人人都得经历,再说离规定的时间还远着,也没人催她,都慢慢悠悠的等。

    陆狩递了那瓶水之后,再没说话,也在一旁认真的看起了剧本,他的经纪人趁着拍了两张照,说是下次看看能不能发工作室上。

    他两坐得近,严盖闻言也没抬头。

    大概没拍到他,就算拍到了,到时候发的时候,也该裁掉的。

    陆狩听到了经纪人的嘀咕,突然放下了剧本,扬手示意经纪人,“给我看看。”

    他的经纪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和陆狩这个老板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笑着就拿过来让他看了。

    严盖知道身边的动静,眼睛还是看着剧本。

    台词那里,男主的名字似乎被放得格外大,让他不得不看进眼底。

    “华姐拍照技术越来越不错了,”陆狩先笑着夸了句,而后又道:“不过我觉得还是别发了,自己存着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紧不慢,嗓音依旧:

    “毕竟发微博的时候,得裁了身边这么好看的人,又强行单身上镜,多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给你们看看我的宝贝儿基友写的小剧场!!!

    狩狩一爪子搭在盖盖肩上:别怕,有我在,没有哪个流氓敢动你。现在,你有没有很感动?

    盖盖:不敢动。

    谢谢“忽地笑”宝贝儿的营养液~也谢谢大家的支持鸭~

    双更达成?

    第6章 爱美之心人皆有

    严盖顿住。

    严盖无言以对。

    这话说是说给他听的,倒也算得上,说不是给他听的,也算是。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人居然还能当着他的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以为……他以为……

    他以为人还是有点礼义廉耻的好。

    翻页的手指很快掠过纸张,也算是没有半点犹豫。

    偏偏陆狩忽然侧过头,问他了:“能当第一张合影,存着吗?”

    人家都这么有礼貌了,严盖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颔首,“当然。”

    然而严盖心里也清楚。

    因为有个声音,在他心底轻轻说着“不是第一次合影”。

    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合影是在白桦奖的颁奖晚会上,当时众人大合影,他那时还算个小流量,站在偏左边的位置,不过倒也入了主镜。

    而陆狩和一位知名演员站在正中央,唇角的笑似乎比台上的镁光灯还灿烂。

    身边的陆狩得到同意,已经将手机递了回去,接着问华姐:“存着,再发我一份,行吗?”

    华姐见他这幅诚恳模样,顿时间忍俊不禁道:“这时怎么说得跟请求一样,您一声令下,我们还不得都听?”

    说着低头点手机,大概是真的直接发给陆狩了。

    陆狩微微一笑,嘴上倒还说得漂亮:“当今新时代嘛,得做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陆哥说的是。”助理重新把剧本给递了回去:“馨姐那边的助理说快到了,其他的人也来的差不多,妆容那边已经在准备了,大概两分钟就去化妆间。”

    他们说话间,严盖已经接到了电话。

    向复那边办事效率很快,临时助理这会儿已经到了路上,开始和他联系。因为对方是临时的,而且还挺有经验,重要事项都免说了,看着还挺方便。

    他很快去了化妆间,临走前,顺便把那瓶根本就没打开的水也拿走了。

    何馨姌在路上堵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是到了。

    她来得匆忙,微卷的头发没有平时打理的那么精致,又因为是踩着点的,只得一边同人打招呼,一边让助理再帮她梳梳头发。

    “你好。”何馨姌朝严盖伸出手,扬起笑,示意。

    看她和陆狩的样子大抵很相熟,严盖也不再多虑,很礼貌的回了过去。

    书中流皎原本一身从头白到尾,后来男主捣蛋,给他衣服后面画了一片红梅。从肩部一直到后腰处,除了盛开的红梅外,连花枝花苞都一览无余,活像一幅画,说是雪色里透着三分俏颜色。

    严盖戴好发套,化完妆后,就穿上了那身衣服。

    古装戏他演过,虽然说许久没上台,生疏了,但穿着技巧还是有的,所以也穿的很快,没一会儿,就照着人设图的模样,站在了指导面前。

    三十来岁的女生摸着下巴看着他,又从上到下再度扫了两眼。

    旁边化妆间的门开了。

    陆狩穿着黑色的古装,半束着长发,微微一仰头,便显少年意气风发。因为书中设定他们宗门财大气粗不缺钱,所以衣服还滚着烫金边。

    不知道这两双眼是不是早早地便暗地里约定好了,不过一个侧头,视线便极其自然地撞上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居然都没有移开眼。

    半响后,陆狩先侧头了。

    严盖听他轻笑声悦耳,混着话语一点点传过来:“一黑金一白红,最相配。”

    严盖当然是无言以对,但没想到他身边的化妆师先笑了笑,而后答:“那可不是,何姐那边都只是一件青衣呢。”

    陆狩也没有再答话,只是侧头,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回应似的。

    一时间尴尬的不得了,严盖只得瞥过头,答一句:“金不配红。”

    就这样给回绝了过去。

    陆狩倒也不觉得尴尬,移开了目光直视着前方:“其实配不配,也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能知道,要真的试了,心中才知晓。”

    何馨姌那边的要复杂点,耗时也长,严盖和陆狩既然先穿好,也就先拍。

    赵导对于妆容更满意,对着两人一连称赞,而后让摄影师准备好拍人设。

    陆狩是男主,当然要先拍,导演就站在台下看着,一边给严盖商量着等会儿的拍摄。

    “流皎这个角色,你觉得该怎么拍?”导演问他,伸手从衣袋里拿出了之前就准备好的宣传草图:“我觉得以流皎的性格,以背影示人比较好?但是你也知道,到时候不可能不露脸,所以拍的时候,就微微侧头,怎么样?”

    图是画的,皎皎明月左下侧,一名白衣男子临风而立,只留背影。男子半身被月色染白,点亮背上艳艳红梅,微微回首,露出了点侧脸来。

    严盖颔首,答:“我觉得没问题,”他说着,将手指伸到了图上,指着图上的人物,问:“不过可以试着把这个人物直接放到月下正中央吗?”

    严盖说的很委婉,提建议的时候也只是说“试着”这个词,人家都这样说了,赵导自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况且他也属于没什么架子的导演,点头就答应了。

    拍摄那边,因为演员很配合,也挺符合人物形象的,几乎没怎么耗费时间,没一会儿之后,陆狩就下来了。

    严盖上台去,摄影师将拟好的草图放到一边,一边和他沟通着,调整站位。

    陆狩下台后,没有回化妆间休息,因为一会儿还得把他们三个人的宣传照都拍

    完,于是就坐在下面,和赵导一起等着。

    他很快站好,转过身去,只是微微侧脸,镜头里可以看到他锐利的面部线条。

    只是……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

    陆狩将古装宽大的衣袖收了进去,抱臂看着台上。

    严盖确实很好看。

    他微微侧头,神色冷清,像是有淡淡霜雪拂面。背上灼灼红梅不觉突兀,像是本该是他的,同他融为一体,便是这时间绝无仅有的景色。

    怎样看都很好,只是不像流皎而已。

    陆狩盯着他看了好久,台上的严盖改变着站姿,不经意间也扫到了他的目光。

    这个对视来的太忽然,恰好摄影师那边也暂停了。严盖没有什么顾虑,也就这样坦然地对着他。

    纵然心中再怎么有莫名其妙的情绪,也不能表现出来。

    陆狩嘴角噙着笑意,忽然走上前。

    严盖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间的交织线越来越短。

    站在陆狩身边的赵导连忙跟了上去,生怕这位爷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儿,时刻准备上前义正言辞的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