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七路和中娱关系忽然缓和的原因,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被雪藏了半年的、如今连小流量都算不上的人呢?

    可事实就是如此,向复回过神来,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些。

    “我前几天去了北陌。”

    严盖的话彻底将他拉了回来,刚让向复有了些许期待的意味,接着就被严盖完全掐灭了。

    “被拒绝了。”

    虽然说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吧,也算是事不关己,可是向复的心里也总有些不舒服。

    严盖是个很好的苗子,就这么被七路扼杀在发芽期了,看着就让人心疼,叹息是暴殄天物。

    “没事儿啊。”向复试着安慰他:“还可以去其他的地方试试,关了这么多扇大门,总有为你开窗的。”

    “但愿。”

    话虽如此,他语气里却连半分希冀也无,显然是已经习惯,都有点淡然的意味。

    “不过段北给我留了名片。”

    严盖又接上之前的话,继续道。

    向复差点被一口咖啡呛死,连带着手也抖,连忙伸手拿卫生纸给自己擦嘴,一边惊恐看他:“你这孩子,吓死个人,说话咋一顿一顿的,好好说完话不行?”

    严盖:……

    真不是他不想说完,而是向复接话的速度太快,根本不等他继续。

    “那就是有苗头了。”向复终于透露出了点点欣慰之色:“北陌不错的啊,我以前也没听谁被段北拒绝后还给了名片的,可能算是个机会。”

    北陌也是家成熟的公司,虽然创立不久,人脉也不算是广,但实力就摆在那里,让人不得不肯定。

    向复缓缓咽下口咖啡,苦涩的味道瞬间在他口中蔓延开来。

    “北陌最近在捧彭利。”向复毫不遮拦地说:“对方被北陌养了好几年了,一出道就是文艺片男主角。今年也提名了好几个重要的奖项,冲影帝或者是提名,如今看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真出了个影帝,那我估计,明年北陌的门槛就不好进了……”

    “嗯。”严盖认真的听完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答下,表示自己听完了。

    向复见他如此,心中暗叹一口气,不觉问:“那你接下来……”

    “先把《无意成仙》拍完,经纪公司的话,中途再看。”

    严盖说的,也算是最好的办法了。七路压着他,霸道强权到不许任何公司和他签约。

    据说还放出了狠话,说要是谁签了严盖,就是和它七路作对。

    严盖想起这些来,自己都不觉勾起嘴角。

    得了,他哪儿来这么大的脸,值得七路这样对他?

    而且说实话,他现在看起来是很惨,但在这件事情上付出更多代价的,其实是七路。

    两人聚了一会儿,因为向复那边假期少,严盖便让他先回去休息调节了。

    他最近又多带了几个艺人,累的要死,对严盖说着,以后只要有机会,一定要辞职,不然留着给七路这么压榨,早晚有一天要猝死。

    严盖表示了赞同,并让对方先多攒钱。

    自己在回家路上,也接到了通知,他的戏份,从明天下午开始。

    严盖回复了赵导,开始提前联系临时助理。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来的那个,还给他介绍了其他的人过来帮忙,只呆一天,结账就走人,倒是意外的方便。

    上次《无意成仙》的试戏是老师给的,严盖还准备上门道谢,但又得知对方前几天出了国,他想见也见不到。

    发了信息问好后,严盖回家了。

    他家是前两年买的,黄金地段,不是特别大,但胜在一个人住着舒服,装饰风格等等,也都是他喜欢的。

    严盖找向复要了几个娱乐公司的资料,细细看了起来。

    他现在是有戏拍,可是等《无意成仙》拍完之后呢,没有公司在身后,就相当于没有宣传、后续跟不上。

    严盖自身条件不差,发展潜力也不低,可是讲到底,七路就横在那儿,又有几家公司愿意签他?

    他看到累了,居然直接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

    他有些迷糊,连屏幕都没看,就直接凭习惯接下。随后又连忙坐起,让自己清醒一些。

    “严盖……是你吗?”

    电话那头是清润的年轻女声,有点不确定性,但很柔和。

    严盖闻言,微微一怔,整个人醍醐灌顶,眼前所见,都清明了几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顿了一会儿,那头的女生也很有耐心,慢慢地等着。

    “嗯。”半响后,严盖才承认。

    作者有话要说:gaygay:你以为我不想好好说话吗?

    谢谢“川槿”么么么的雷、“忽地笑”宝贝儿的营养液~也谢谢大家的支持呀~

    另外~大疯我北林兢兢业业营业,一直是每晚六点钟更新,都设置在存稿箱里的!如果大家六点没看到的话,可能是jj抽了,过一会儿就好了,换更新时间的话会说的!

    请记住我,北林大疯,一个每天主业营业副业码字而收入全靠基友的写手。

    第11章 和我签约吧

    “总算找到你了。”女生瞬间欣喜了起来,不过欣喜中有明显的压抑意味,她语气里的试探性不减,继续说:“我和我爸爸知道了你这半年以来的处境……”

    说到这里,她顿住,而后又继续道:“对你,我很抱歉,但是——”

    严盖静静听对方说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发出任何表态。

    一个转折后,重点终于来了,女生似是好不容易才鼓足了勇气,道:“我们一家人都很感谢你,我爸爸也说,如果你需要,他很乐意帮你。他虽然现在在国外,可是在国内的这个圈子,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我也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可以接受我的回报。”

    看对方的样子,是已经走出来了。

    严盖微微垂眸,觉得房间都暗了,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正投在地面上。

    “谢谢你。”严盖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他神色如旧,几乎看不出任何涟漪,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淡到像一张被掩盖了的白纸。

    “但是没这个必要。”

    女生那边刚冒出了点点期待,就被严盖瞬间给掐灭了。

    严盖直视着前方,他住的楼层高,落地窗外入目尽繁华。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当初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与他人无关,也不需要回报和补偿。

    女生怔住,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再劝劝他,可又无从下口。

    她的窘迫,严盖能察觉到。

    “谢谢你。”严盖又重复了一次:“但真的没必要。祝你以后和你的家人事事顺心,快乐如意。我还有些事儿,先挂了。”

    严盖说完后,当真直接挂下了电话。

    手机被扔在一边,严盖就这样直挺着身体,坐在沙发上。

    天色越来越暗了,尽管外面只是黄昏而已。他半边身子被浸在灰黑中,屋子里没有其他人,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严盖忽然站起身,进了书房,开始练字。

    他们家从前讲究,严盖百日抓周的时候,因抓了一支毛笔,此后自小起,便被他爷爷带在身边学书法。

    书香门第的老年人,虽然宠爱孙子,但严厉起来也管得狠,勒令严盖必须常常练习,日日提笔。

    后来爷爷走了,许多东西变了又变,倒是这个习惯……严盖还是在尽自己所能,保留下来,即使外出拍戏,也会用其他的笔在纸上写写。

    墨香顿时氤氲满室,严盖伸手,铺开宣纸。

    他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便常说,练字锻心性,心静沉着,方能担任。

    这样的情景下,脑中一切都如流水一般涌出,仿佛只剩下透彻清流、天光水色,确实很能让人静心。

    外面手机发出的消息提醒声,不知响了多少次,都被严盖给自动忽略掉了,只有纸笔的摩挲声,以及到鼻尖浓郁的香。

    在书房里呆了大约半个小时,严盖才出来。

    而桌面宣纸上的墨迹还未干,平铺着。

    那一道道笔迹劲瘦,又不失肉,结构虽疏朗,但神韵皆具。

    而这用了他半个小时写就的纸上,却也只有十个字。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这次,严盖听见了窗外淅沥的雨声。

    练字静心后,严盖先去洗了个澡,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就去了阳台。

    阳台隔着外面,有一层玻璃,雨水拍打到上面,可以看到玻璃上亮丽的水痕,以及听到浅浅的雨声。

    严盖半靠在舒适的软座上,面前是一排花架,上面全都摆满了多肉植物。

    各种各样的,玉露、桃蛋、女雏、桃美人……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有大有小,有多有少,摆满了整个大花架,几乎占据了阳台

    的半壁江山。

    严盖觉得赏心悦目,看着看着,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歌,混在雨声里,他自己觉得还挺好听的。

    片刻后,他又像是忽然发现什么,起身便从花架上端起了那盆他最近精心照顾的兔耳朵。

    好了……底下已经起了一大片黑斑,叶片看起来一点水分都没有,看来是……又死了。

    严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有些心疼。他将那盆兔耳朵单独拿出来,放在了另一边的花架上,决定再观察它几天,再考虑扔不扔。

    休憩到那杯热水喝完,严盖嘴里不知名的曲子也哼完之后,他才伸手拿到手机。

    其实也不过七八分钟而已,可他却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没有未接电话,是短信,严盖看到内容后,愣了一下。

    短信内容:你好,我是北陌公司的田宿。请问您是否是严盖先生本人,如果是,请拨打这个号码与段北先生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