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窃喜,快乐,更不可能有低落惆怅,严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不悲不喜的人。

    林姐无奈,只好说:“你还有三天的戏,拍完《star》之后,不是准备去探班吗?”又问:“陆狩在哪里拍戏?我叫人提前给你订好机票,既然要休息就得安排好。”

    严盖闻言,说了陆狩这部戏拍摄的位置,说:“怎么想起这个。”

    “其他倒是没什么。”林姐无奈叹气:“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陆狩而已。”

    严盖顿住,半响后挂了电话。

    严盖有了空闲后,因为听林姐说,《无意成仙》的反响很不错,收视和话题讨论度都很高之后,点进了那个自己久违的超话里。

    没错,就是叫盖狩的那个。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超话到底和《无意成仙》有什么特别直接的关系。

    他不过一两个月没进来,里面的粉丝数却是翻了好几倍,严盖认认真真地看了下去,并且把自己的行为归结于探查敌情。

    进去十分钟后,严盖终于发现,显然是自己太单纯了。

    这超话是叫盖狩没错,他也觉得是应该叫盖狩的。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盖狩超话里,会频频出现“狩狩快去干他”、“狩狩正面up盖盖呀”之类的话?!

    严盖不能理解。

    嗯,他承认,《无意成仙》里他貌似确实是……可现实生活中这对cp是子虚乌有的,毕竟连炒作都没有的明星cp,那能叫cp吗?

    而且就算有的话……也不应该有“狩狩快去干他”这种话的出现。

    说到底还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泯灭。

    严盖总结完毕后,放下了手机,准备睡午觉。

    可是闭眼不到两秒后,严盖又睁开了眼。

    遂后当天,盖狩超话里的一些早期的盖狩文,全部被一个名叫“我不是小号”的三无微博账号给顶了上去。

    坟贴被顶上来,气得盖狩超话的主持人直接把人关进了小黑屋,并且对于那些帖子纷纷做了处理。

    于是第二天早上,一个叫“我真的不是小号”的id横空出世,超话主持人给人封了,并且发私信严加警告,不许挖坟,再挖坟我见你一次封一次,见你小号封一双。

    严盖看着名叫“一片小盖片呀”的超话主持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粉丝战斗力应该蛮强的。

    毕竟就连自家爱豆怼起来都毫不留情,并且语气很□□,让他都不敢再开小号了。

    绕是《起风》的拍摄进度再慢,也该拍完了。

    严盖杀青那天,姚多意特意赶了过来,他没想到,姚多意居然也会送人花。严盖笑着收下了,他看姚多意欲言又止,没办法,只能先放了花,连戏服都还没换,就去化妆间和人说话。

    李勤看着还穿着戏服的严盖还有刚来的姚多意,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叫来了自己的助理,低声嘱咐了几句话。

    田宿主动给人倒了水,遂后知趣地离开了。

    化妆间里只剩下严盖和姚多意。

    姚多意慢条斯理的喝了水,才缓缓开口,问:“下部戏准备好了吗?”

    “还在选剧本。”严盖如实答。

    “哪个导演的?”姚多意皱眉,问。

    姚多意都这样对他了,严盖也不会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是想进电影圈的,但是现在这个状态,还得再拍一两部戏给公司赚钱,才有资本去让他们给我投资,放心地让我在里面闯。”

    姚多意在这个圈子里呆得久了,就算是再不想问世事的人也该对这些了解了,他还是皱着眉,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问:“北陌在这方面捧的是谁?”

    “彭利。”

    “演过《陈宣》?”姚多意想了一会儿后,才问。

    “嗯,”严盖颔首:“提名过威尔斯影帝奖,北陌这边的意思,是想让他拿下影帝。”

    “演技还欠些火候。”姚多意又说:“你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是算得上不错的了,但要你稍微精炼一些,还得去林奇征那好好学学。”

    “会的。”严盖应下。

    他确实也有这个打算,演员本身就是要让自己处于不断进步的状态,瓶颈期就已经很危险了,更遑论退步,简直是逼人失业。

    姚多意又陆陆续续和严盖说了几句话,直到聊天内容终于空下一段的时候,严盖终于开口了。

    他问:“您怎么知道,我会书法?”

    姚多意瞥了他一眼,只是一直喝着热水,隔了好久后,才回答:“一开始只是觉得,你和我的一个老朋友,有些像。”

    老朋友这个词落下的时候,像是一件重物落入了尘埃里,惊起灰尘纷飞。

    总是呛得人想流眼泪。

    严盖转为缄默,面上依旧不改色,等着姚多意的下话。

    这么一来,姚多意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清楚了很多。他低头看着杯子,声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我那位老朋友,结婚结的早,有一个宝贝儿子。但是她生了孩子之后,很少再和我们聚会,也不怎么带她儿子出来,说是孩子不喜欢见生人,”

    姚多意说到这里的时候,终于抬头看了严盖一眼:“直到现在,我只知道她丈夫姓严,也只从她口中知道,她儿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书法,练的是瘦金体。”

    这一切的重合,在昨天晚上都清醒了起来。

    严盖没有问那位老朋友姓甚名谁,没有要和姚多意对身份的意思,也没有要问有关于那位老朋友的往事,更没有再说其他的,只是静静地坐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姚多意难得在这一瞬间笑了,又坐直了身板道:“讲这些没有意思,来说说你对老沈他们的印象。”

    严盖轻轻点了头。

    他们这次可算得上是促膝长谈,中间姚多意喝了好几杯水,将近一个小时候,才离开化妆间。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谢谢大家【认认真真鞠躬】

    第57章 亲亲宝贝儿

    《起风》杀青之后,严盖发了照片到微博上去,正要下的时候,又去看了一眼私信。

    大概是黑粉都知道他会看私信这件事情,所以有不少私信消息都是辱骂之类的话,严盖全当没看见,只是一条条的回着粉丝的消息。

    原本他还真没有什么感觉,就是吧……一些粉丝把他说的,挺可怜的?

    比如这条:

    世界第一盖盖殿下:盖盖【可怜】要不然最近就先别看私信了吧,有些人就是这么不理智,听风是风听雨是雨,对于一些恶意言论你不要理会,也不要伤心,外面咱们帮你看着呢,不要怕,麻麻永远爱你~

    没办法了。

    严盖心里想。

    他对这位姑娘的印象,永远都停留在那句“好”上头了。

    即便如此,严盖还是认认真真回了私信,倒像是他安慰粉丝似的。

    严盖第二天就离开了剧组,几乎没怎么休息,便去拍摄《star》了。

    《star》十一月的封面主题是“迟到的秋”,原本要去日本拍摄实景,后来严盖和编辑沟通了一下,将拍摄位置改成了北方。

    严盖一路上在选新剧本,累得要命,到了酒店后就开始睡,昏昏沉沉过了一个下午,晚上才见到设计师还有编辑。

    三人共用晚餐之后,设计师主动提出要和严盖说明他的方案,编辑便先离开了。

    “严盖,你好。”

    设计师是个德国人,叫peter。

    他竟然操着一口熟练的中文,一脸严肃地对严盖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坚持要把拍摄地址改到中国北方,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想我们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严盖颔首,请他先说。

    peter想要的,是在冬日里寻找残留的秋。

    他认为的秋季,是属于收获的喜悦季节,而不是大部分人以为的悲苦。

    中国常常是认为瑞雪兆丰年,peter却觉得,冬季代表着萧瑟,同时也代表着由秋季繁华走入萧瑟,再由萧瑟回顾新春,如此轮回四季。

    他们俩沟通没有什么问题,拍摄很快就进行。

    南方依然是秋末,北方却已然飘雪。为了拍摄效果,严盖还不能穿太多,一件大衣,一条围巾就出去了。

    那天恰好飘了薄雪。

    地点在一处公园,这里种着枫树。北方的秋季短,枫树都没怎么飘红。转眼就到了冬季,那些寥寥落下的树叶,也被埋进了雪中,只剩下光秃的树枝。

    清场之后,满地的茫茫大雪,严盖在里面站了一会儿,已经有些冷了。幸好田宿没忘记,给他多带了衣服还有暖手宝,装备好之后,才算渐渐暖和了起来。

    化妆师给严盖的鼻尖上了点点红,更像是处在冬天,还平添了几分可爱。

    田宿在此期间没忘记给严盖拍照,他也不知道自家盖盖哥是怎么了,突然变得喜欢发照片来着,就只能平日里留心,帮他多拍拍。

    上完妆后,严盖选了几张照片发了微博,借着就脱下了所有装备,进入拍摄。

    冷,真的冷。

    他身上只剩下一件不算太厚的大衣,一条围巾,就这样走进风雪里。

    《star》一向追求效果真实,严盖在雪里走着,摄影师帮他寻找角度,找到合适的了,大家就停下来拍摄。

    严盖耳朵也被冻得通红,走着走着,突然蹲下。

    风在耳边呜呜的吹着,小雪飘落在他周身,已然冷得没有了知觉。长长的围巾垂在了地上,不过数秒,上头已经沾惹了雪迹。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也随之而下,少数遮住了眼帘,还沾着雪融后的水珠。

    严盖将手指伸入地上的雪中,摄影师那边已经找到了角度,喊了停。

    大家都静静地等着拍摄。

    他一个夏季都穿着古装,根本没黑,手指也是白皙的颜色,因为身处冰天雪地里,染上了红晕,和雪倒是形成了一种对照。

    不过片刻,他的手在雪堆中微微一转,一片已经有些腐烂了的,冻成冰的红叶被拿了出来。

    上一秒时,严盖脑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是将自己代入了追寻秋的人物之中。

    到拿出红叶这一秒,清晰的看见了上面的脉络之时——

    他耳边像是又想起了某个人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向他强调着:

    “——我又想起了你。”

    雪越下越大了。

    陆狩这场戏拍完之后,已是筋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