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还不是终点,还有两场戏在等他和沈瑜心。

    初冬原本就有些冷,再加上现在是晚上,且拍摄室外,温度更低。趁着严盖背剧本的这个空当,田宿又抱了小毯子过来,顺手搭在了他身上。

    严盖顺势裹住小毯子,继续目不转睛地看剧本。

    沈瑜心就坐在离严盖不远的位置,她也裹着毯子,女助理在外面,手插进衣袋里,低着身子陪着。

    沈瑜心忽然放了剧本,抬眼看了女助理一眼,而后开口:“你过来坐着。”

    “……沈姐,您叫我吗?”过了半响后,女助理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有些惊恐地看向沈瑜心。

    “不是你是谁,鬼?”

    沈瑜心皱眉,一口烟嗓好不容易柔和了些,转瞬又凌厉了起来,她显然也不愿意给助理再多的时间思考,手伸出了毯子里,一把将人给抓了进来。

    助理当然不敢反抗,规规矩矩的和沈瑜心坐在一起,盖了一条小毯子。她站在外面冻久了,一时间觉得无比温暖。

    没温暖到几分钟,导演让继续拍。女助理正准备出来,却被沈瑜心按了回去。

    她起身,脱下温暖的衣服,“你在这儿盖着,我去拍戏,外面挺冷的,就没必要出来了。”

    助理受宠若惊,然而还是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头脑,坚持着起身。

    但沈瑜心耐何许人也,浓缩的都是精华,一个眼神就把女助理看了回去。

    田宿已经跟着严盖到了场景内,严盖脱了外套放在他手上,寒风直往脖颈里钻,冷得刺骨。

    田宿抱紧了他的衣服,嘟嘟嚷嚷道:“这沈小姐,其实脾气也没有看上去的这么差。”

    “羡慕?”严盖又把剧本递了过来,问。

    田宿遥遥望着在寒风里裹着小毯子的女助理,转过头来又以无比希冀的目光看向严盖,使劲儿点点头,郑重道:“岂止是羡慕,那是非常羡慕啊。”

    “那就羡慕吧。”严盖丢下这句话后,穿着肥大而单薄的校服拍摄去了。

    田宿无法,只能蹲在原地,看着他离去,抱着严盖的外套和剧本瑟瑟发抖。

    同为助理……不同命啊。

    在这样不大景气的环境下,《起风》以感情戏少,三观正,顺应时代主题等等原因,提前开播了。

    前期宣传几乎没有,严盖匆匆参加两场发布会之后,开始有关于《起风》另一位男主李勤的一些新闻传了出来。

    首先是一个小配角的采访,小配角算是半个童星出身,倒也有一定的关注度,在众媒体的镜头采访下,被问起剧组相处情况,小配角只说自己经验不足,但所幸张导和严盖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他未提另一名男主李勤,难免引人猜测。

    李勤在这个圈子里一向很稳,老粉多,因为走好了人设,所以路人缘也不错。他自身那边貌似只当成是普通对家黑人的手段,没怎么在意。让粉丝在微博下到处解释,工作室又发了大合照之后,大家也都没太当回事儿。

    原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平息,不料《起风》第一集 播放之后,又有新闻曝出了片场的视频。

    镜头还算清晰,里面一共有三个人。

    李勤将剧本草草的甩开,面色不善,看都没看身后的人一眼就径直离开,简直是溢出屏幕的暴躁。

    而小配角还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手紧紧地攥着剧本,看着李勤离去的方向,手都开始抖了起来,又惊慌地看向严盖,更加无措。

    而严盖反应与李勤截然不同,他面色平和,大概是在说什么鼓励一类的话,新人配角闻言后,用力的点了点头,又认真看起剧本。

    而第二段视频,是李勤在《起风》里的表现,心不在焉,连另一个配角都不如,更遑论认认真真演戏的严盖。

    两个视频对比起来,严盖简直就像是个小天使。于是接着就有人联系之前对小配角的采访,质疑李勤脾气大,演技差。与此同时,《起风》弹幕剧增,增加的弹幕里一半在夸严盖,一半在质疑李勤,还有一小部分在反黑。

    李勤那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工作室又是是澄清又是发通告,粉丝铺天盖

    地出来,还有一部分开始黑严盖,严盖人气一直在增长积累,盖饭当然不会任由她们撒野,双方就这样撕了起来。

    而李勤本人并没有什么回应。

    没有回应其实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流量日夜更迭,过了几天,大家就把这件事情忘的干干净净,李勤一转头,又可以继续炒人设圈钱。

    严盖关了信息,放下手机。

    “播完就可以把信息都放出来了,想想就觉得爽。”他还未说话,一边的田宿就已经开始笑。

    “还要一段时间。”严盖不置可否,开始吃小饼干。

    那边的沈瑜心又说了助理两句,声音不小,烟嗓极具震慑力。严盖吃着小饼干,云淡风轻问田宿:“还羡慕吗。”

    田宿狗腿到极致,当即便明确谄媚:“我发誓,当盖盖哥的助理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之一。”

    他两人正说着,没注意一旁,连有人来了也不知道。

    段北一身轻松,悄然靠近,突然出声询问,把田宿吓了一大跳。严盖看他一眼,放下了手中抓得牢实的牛奶小饼干。

    “哟,什么宝贝儿?见我来了就放开?”段北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如是问。

    严盖伸手掏进去,拿了最后一块小饼干吃了,一边嚼一边看着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让他们老板看了觉得很欠打。

    等他慢条斯理的吃完小饼干后,段北方才在他面前坐下,开口道:“我顺路过来看看,想着老林有没有养好家里孩子,现在看起来显然还不错。”

    他又问:“李勤那事儿……”

    段北一笑,眼纹就全部勾了起来,活像一头狡猾的老狐狸,没有人揣测得出他在想些什么。严盖把老狐狸看得真切,答:“我有分寸。”

    “嗯。”段北也没再多问,开始说起别的事儿:“老林请假了,《睿士》十周年晚宴邀请函,这个月二十八号,我带你。”

    严盖上过《睿士》的封面,而且销量不低,这样的事情自然会邀请他。

    而《睿士》作为国内一线纯男性杂志,一向以优秀男性为主场,受邀的女星不会有太多,但晚宴时肯定会有不少时尚界的大咖聚集于此。一场晚宴,就是大部分男星追名逐利的场合。

    毕竟谁都在想,假若因为晚宴的机会拿下一个高奢,身价会翻多少倍。

    严盖没多关心这个问题,他倒是清楚,自己现在既拿不下压轴,也拿不下开场,去走个过场,嚷段北带着介绍人就好了,只是多问了句林姐请假的原因,又继续看剧本拍戏。

    段北一直在片场陪着,竟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晚上严盖闲下来后,给林姐打了个电话问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林姐语气平和,不缓不急,完全没有胃疼到崩溃要动手术的感觉。

    严盖察觉到了不对劲,便主动问:“你的胃……”

    “傻孩子,”林姐听出他语气里的欲言又止,笑了起来,道:“其实我的胃动不动手术都无所谓的,只是让医生把时间安排到了这几天。”

    严盖顿住,心里大概有了个底,却还是没有开口。

    林姐那边倒是没再遮掩,不过几秒后,主动开口:“你要知道,我能给你的资源肯定是没有老北好的,不然我就自己单开了。”

    她像是安慰自己孩子的老母亲,却又坦坦荡荡理直气壮道:“你要走的路还长,想混的圈子也不是娱乐圈,还需要更多东西为你堆砌。恰好老北现在只带彭利一个,又是他亲自跑去片场给你签下来的,这次你跟着他去了,资源上绝对不会亏待你,好好表现。”

    严盖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半响后,心里压着的千百种情绪也只汇成了一句低低的谢谢。

    “要真谢的话,就好好加油吧。”林姐朗爽答道。

    陆狩收工后,从华姐那里提前拿到了这次《睿士》的邀请名单。

    他看着名单,身边的小吴问:“boss,华姐问您什么时候开始办事儿。”

    陆狩眼皮都没抬,一眼扫下去,就看到了那两个醒目的汉字,方才答:“不急,现在对《起风》播出效果不好,时间咱们有的是。”

    《起风》可不止是李勤一个人拍的,严盖也在里头。他算账本来就是为了严盖,这时候去整李勤,反而得不偿失了,倒不如等《起风》播完后,一次性算个清楚。

    小吴闻言,颔首。

    指腹在那两个字上摩挲许久,陆狩忽然开口,问小吴:“《睿士》这次晚宴压轴的人定了吗?”

    “听华姐说好像还没有,好几个都在争。”小吴说完后,又善解人意的问:“您想要的话,一会儿让华姐去问?”

    “不。”陆狩摇头,转手已经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几秒后,电话接通。

    “哥,我想投资一个时尚……”

    桌上的珊瑚珠红得正好,胖乎乎的,无比赏心悦目,陆狩打着电话,不知说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伸手小心翼翼地在那胖乎乎红珊珊的小肉球上点了一下。

    那笑容轻松明快,没染上一丝其他的意味,像是最开心的人在说着自己最幸福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予卿九重阙”、“忽地笑”两位宝贝儿的营养液,亲亲mua

    有时候我可真想当陆少爷的女儿,而不是他贫穷的妈。

    谢谢大家的支持【鞠个躬】

    周六周日我会争取双更,在努力。

    第65章 非洲变欧洲

    段北不知道是怎么了,原本应该只是过来看看他,顺便通知一声,没想到居然一直陪严盖在剧组呆到了他请假的那天。

    更何况照严盖来看,这几天彭利那边看起来也不闲,不知道段北哪儿来的时间精力陪自己在这里虚度。

    他请假前的最后一场戏拍完后,往化妆室去卸妆。沈瑜心和他一起,只是走在他前面,严盖在要进房间的那一瞬间,忽然听到了她哼歌的声音。

    沈瑜心的烟嗓很特别,哼起歌来音调也冷,严盖却意外觉得这歌有些熟悉像是忽然打开了多年的老酒窖。

    但他没有深究,转头去卸妆。

    离飞机航班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在田宿的多次要求之下,段北带着两人一起去吃了顿火锅。

    严盖和段北吃得慢条斯理,只有田宿一人埋头苦干。即使室内开了空调,依旧有些冷,火锅雾气腾腾升起,食物在锅里翻腾,方才渐渐起了暖意。

    他们俩又同时接了个电话,于是不约而同的推门出去,留下田宿和火锅大眼对小眼。

    段北去走廊了,严盖留在隔间里。

    他是接了电话,可却就就没有人说话,电话号码严盖记得倒还清楚,但总不愿意再去想,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开口道:“有事儿吗。”

    “有倒是有,”陆狩的声音难得正经无笑意,“就是不敢说。”

    “没什么不敢说的。”严盖语调平淡:“你不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陆狩闻言,总觉得这句话讽刺意味颇深,能让他想起那天晚上向他扔枕头摔门四赴机场的某个人。

    他这两个月时间里,就和严盖联系了这么两次,早知道亲一次的代价那么沉重的话……

    那他就不该这么老实,应该多亲几次。

    “那我说了。”陆狩尝试把话题移回去,严盖只是“嗯”了一声。

    时间又过去了好半响,陆狩无比郑重,到这时才认认真真开口:“我很想你。”

    陆狩像是把所有思绪都揉进了这句话里,虽然简短,但也绝不简短。两个月里唯一的两次联系,他憋不住也按捺不住,更不敢再问严盖是否想他,只能鼓起勇气来说自己。

    说自己很想他,每一天,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