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轶最后把车停在一处酒店前。

    都落魄成这样了,司如礼对于住宿的要求也是极高。

    林清絮借他钱的第一笔花销就是这,眼前装修极佳的五星级酒店。

    然而除了吃喝玩乐以外,事实证明,司如礼的脑容量的确是不够的,当天晚上,得知消息的冯眠从邻省赶了回来。

    司如礼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他伟大的逃跑计划的时候,当天晚上就因为酒店入住信息被抓到了。

    冯眠直接让酒店大堂经理带着去到套房里把司如礼逮个正着。

    早上六点的时候,林清絮接到了司如礼的电话,说在出租上,被冯眠追。

    听见电话里声音的顾今轶都忍不住笑。

    凌晨六点,司如礼站在大桥上,桥下是翻滚的江水。

    林清絮没想到他来真的,为了自由那么能豁出去。

    “冯眠!你今天要是再想着带我回去,那你直接带一具泡发的像馒头一样的尸体回去吧。”

    司如礼乘坐的出租最后是被冯眠的司机在大桥上逼停的,司如礼直接来了招狠的,他跨坐在大桥栏杆的地方,不想惹事的出租车司机早开车跑了。

    冯眠可能也是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只觉得他是说着玩玩,态度也很强硬。

    两个人谈判,司如礼要自由和远方,冯眠要他“改邪归正”迷途知返。

    关键是,两个人都觉得对方实在错的无可救药。

    所以,谈判不成。

    七点的时候,天亮了,整个城市上空飘荡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灰蒙蒙的天,像极了人们现在的心情。

    林清絮赶到的时候,就是这个点,大桥上人来人往车辆很多,林清絮下了车,让顾今轶去把车停在别处。

    可能是看见他们来了,所以司如礼底气足了些。

    但显然冯眠并不希望旁人掺和进自家事,于是看着林清絮的目光也说不上友好。

    “这件事是我们家里事,外人没必要过来。”

    冯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但林清絮知道,就是说给她听的。

    她也干脆,直接看着冯眠说,“阿姨,这件事发生在这里,是公共区域,那么多人在场,您怎么不干脆也让他们回去呢?”说完,她下颚朝着冯眠身后那群司机保镖抬了抬。

    冯眠从来都知道林清絮难对付,盯着她,眯眼。

    林清絮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接着道,“阿姨,我不是故意要顶撞你,而是我们来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想解决问题,眼下不要说其他的,事情解决就好。”

    闻言,冯眠不再同她纠缠,重又看向司如礼。

    然而无论她说什么,司如礼油盐不进。

    大桥上人越来越多,路过的车辆都忍不住减速围观,还有人直接打开窗户在拍摄。

    林清絮背过身,冯眠似乎也怕影响,戴上墨镜。

    司如礼看见,又是一阵阴阳怪气说,“就那么怕丢人?你儿子那么丢人,你还在这干什么?赶紧回去吧,一脚把我爸踹了,重新找个人结婚,再生一个给你继承家业!”

    “司如礼!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是你!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是读书的料,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对我抱有这些不该有的期望!”

    ……

    他们还说了很多,林清絮插不上话,她甚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司如礼,好像怎么劝都不对。

    后来,冯眠似乎是被逼急了,她直接打开手机拨了姜烟的号码。

    声音公放出来,司如礼听见姜烟那一声“喂”之后,情绪彻底迸发。

    “冯眠!你别逼我!”他吼,冯眠的通话还没有挂断,司如礼这句话就通过听筒直接传了过去。

    “司如礼?司如礼!”

    姜烟的声音又通过听筒外放出来。

    司如礼听见了,他还维持着跨坐在栏杆上的姿势,但所有的动作僵住,刚才的底气浑然消失,声音还哽在喉口。

    他不敢说话了,说什么现在都是错。

    冯眠似乎就是拿捏住他这一点,和姜烟的通话一直没有挂断。

    她手机拿在手上很明显的位置,往司如礼的方向走,脸上多了些笃定和自信。

    “司如礼,你就应该让这女孩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大庭广众闹出这样的笑话,让你母亲难堪,让你朋友,让你周围那么多人难堪,全都是因为你!”

    “你现在还要闹下去吗?很快周围就有人报警,更多的人会赶来,会看你笑话!司如礼,你出名了,最不成事富二代!”

    冯眠说完,斜勾起嘴角,笑的讽刺。

    太阳初升,司如礼刚好背对着,而冯眠正对,因此她脸上的所有五官表情像镀了层光一样。

    刺眼。

    司如礼忍不住皱眉。

    冯眠话说的难听,但就算这样,他也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