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医女年纪不大,气质清冷,哪怕方才这主仆之间说了那么多也未曾多嘴一句,给李沐心探了脉,又瞧瞧眼睛舌头一类的状态,便起身走到桌前,用帘竹刚刚准备的纸墨写下药方:“令千金只是感染风寒,按方抓药即可。”

    乔婉儿凑过去看了几眼,只见这医女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写的一手好字,上面写着——麻黄二两半、桂心、乌头、干姜各一两……

    她也学过基本的医理,这药方倒看不出什么大问题。

    那医女接着说道:“此药捣碎后需温酒吞服,另外盖被捂汗,再多喝些热粥。”

    乔婉儿细细听着,轻声问道:“不知大夫如今在哪行医看诊?”

    医女写好药方,将自己的物品一一收进药箱:“宜安堂寻我便是。”

    “劳烦您了。”乔婉儿客气一句,回头对帘竹使了个颜色:“你便跟着大夫回去一趟把药抓了。”

    “诺。”帘竹自幼跟着乔婉儿,立即明白对方的意思,跟这医女一同走了。

    这抓药一来一回,加上熬药喂水,一通忙活下来,等李沐心退烧已是黄昏。

    乔婉儿敲打几下有些酸疼的肩膀,帘竹立即过来为乔婉儿拧肩,并且说起白日里打探到关于那位医女的事情:“那位名叫景素月,乃是三月前到宜安堂做医女的,医术甚是不错,加上医女本来就少,不少贵女病了都会寻她,如今也算是京城里的名人了。”

    乔婉儿沉思默片刻,嘱咐道:“还需仔细些,我总觉得那景素月气质不俗,不像是个普通医女。”

    “景素月?”李沐心恍恍惚惚间听到这个名字,整个打了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看了看乔婉儿,又将视线移向帘竹:“帘竹,你说谁是景素月?”

    帘竹自然而然说道:“就是给小姐您看病的那位医女啊。”

    李沐心除了知道是宋昱送她回来的,其他事情皆是浑浑噩噩,根本没注意是谁给她看的病,只是这景素月不该是现在蹦出来啊。

    景素月并不真姓景,而是姓荆,荆素月,乃是那位被砍头的荆太医的嫡长女,只因幼时体弱多病,常年居住在寺庙之中养病,甚少归家才逃过一劫,也因此为后面男女主为荆家平反留下一道线索。

    乔婉儿虽然面带疲惫,可依旧是风情万种:“与其关心那些无关紧要之事,倒不如说说,你与那燕王世子怎会这般相熟?”

    以大管家无孔不入的细作网络,怎会可能会漏掉燕王府,可以说李沐心一出现在燕王府里,立即便有人将事情传达给大管家,大管家知道了,乔婉儿自然也就知道了。

    一句话却把李沐心给问蔫了,关于宋昱的事情,她不能说,也不敢说,男主光环可不是开玩笑的,弄死你没商量。

    这番沉默却是让乔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你这德行,为娘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若是真看上那宋昱,就把人勾上玩玩,玩够了便一脚踢开,随你高兴,只是切记一点,万不可动情。”

    她收敛笑意,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洒下两道淡淡的阴影,说不出的落寞:“我们这种人一旦动情,就是□□烦,就好比那个宋昱,谁都确定不了他会不会是你下一个目标,届时不论你选择哪一边,都是背叛,这种痛苦只会让你更加绝望。”

    李沐心不言,心里却说不出的焦躁难受,她不选还不成么,等攒够了钱办好假户籍,她就走得远远的,再不踏进京城半步,到时管他男主还是女主,靖王还是燕王,与她何干。

    每次这么想着,她总能充满干劲,可今日这么想了,那些焦躁是不见了,可却越发心堵了。

    堵的有些想哭。

    都说生病的人眼窝子潜,有泪就流,大概就是形容她这样的吧。

    “娘,我都病成这样了……”

    乔婉儿无奈叹了口气:“行行行,我不说就是,左右道理跟你说了不是一两遍了,该懂的想来你也是懂的,我这把老骨头守了你大半日,也是累了,你自己想想吧,对了,枕头底下有枚玉佩,是在你身上发现的。”

    说完留下帘竹守门,她便出去了。

    李沐心闻言向枕头底下掏了掏,果然找到一枚鹤形玉佩,她捧着玉佩,整个人都是一愣。

    这玉佩及其眼熟,每次看见宋昱都是坠在腰上的,几乎形影不离,而且这……这不是原文里男主送给女主的定情信物嘛,送给她是几个意思?!

    总不能是宋昱看上她了吧?

    难道是送她回来时不小心掉在她衣裳里的?

    第41章

    李沐心想不明白,全当是宋昱忘在她这的,等以后有机会还回去就是,便让帘竹寻了个盒子收进柜子里。

    她现在住的房间是乔婉儿的,乔婉儿则去了旁边的房间住着,格局上大同小异,李家毕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所以家具摆设上中规中矩,不新不旧。

    接下来的日子也不用她做什么,只安心养病就是,不过终于不用隐藏身份,做回了李沐心,只觉这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哪怕偶尔挨上乔婉儿两句骂,那也叫一个通体舒畅。

    实在不想听便装装病撒个娇,乔婉儿也就住嘴了。

    一晃五日过去,她的病也好了不少,今日一早,帘竹再次赶车前往京城,将那景素月接了过来。

    即便原文里,李沐心对景素月的感觉也是非常好的,这是一个比她可怜却比她更顽强的人。

    哪怕遭遇此等灾难,亦不曾屈服,只是潜伏起来等待机会,最终翻盘。

    除此之外,她对这个人也更加的好奇。

    毕竟当书里的人一个个鲜活的出现在她眼前,这种感觉也是相当奇妙的。

    所以当景素月撩开帘子进来时,李沐心立马一改懒洋洋的坐姿,坐的笔直笔直的,对着门口眨了眨眼,再次眨了眨眼。

    然而这跟预想的似乎不太一样,进来的人虽然穿着一身素青色对襟襦裙,可是那样貌却熟悉的紧,不正是那位大理寺正刘瑾瑜嘛!

    “刘……”

    “柳青黛。”刘瑾瑜,亦或是说柳青黛赶忙说出自己的名字打断她后面的话,“李四娘子可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李沐心语气拐了个大弯,笑的有点尴尬,柳青黛进来后面又跟着进来一位背着药箱气质冷清的女子,想来这位才是景素月了。

    景素月身后则是乔婉儿和帘竹。

    乔婉儿由帘竹扶着,坐在屋里唯一一张长椅上:“这位娘子认识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