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报应,报应啊!”老村长抹了把眼泪,低声吼道。

    此话一出却是让林家众人都顿住了。

    二十年前的事情显然年轻一辈并不知晓。

    李沐心问道:“二十年前的村长也是你吧?”

    老村长点点头,还是将那些往事说了出来,二十年前那会他也是刚当上村长,没过半年就闹起了麻风病,他当时年轻气盛又急于表现,将所有病人抓上山的提议就是他提出来的,虽然后来放火烧村的时候他极力反对,但根本没用,而且他之前的做法更是给了那些人便利。

    这是块心病,闹了他大半辈子,如今女儿没了,骤然发现竟与青羊山有关,这才如此失态。

    林家人听完这话,久久不能回神,许久,那位存在感薄弱的村长夫人才坐在地上痛哭出声,“冤孽,都是冤孽啊!”

    李沐心和宋昱倒是不好再留下了,默默退出林家,回到马车上。

    李沐心坐在马车里面,心情既沉重又复杂,老村长当年做下的事情说对也对,说错也有错处。

    麻风病传染性极强,将病人隔离治疗是对的,可让人上了山,却又不好好管理,更不让郎中过去医治,那根做那等死又有何区别。

    二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清楚的,而且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青羊山……

    她道:“我们先回衙门一趟,去查查二十年前此事的卷宗。”

    宋昱闷闷的应了一声,显然心情也不大好。

    李沐心忍不住叹了口气,正想说话劝劝宋昱,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此时二人的马车正巧到了叶贤镇门口,那马蹄声是从里面过来的,门一开,正是一位官差。

    这官差显然是认识宋昱的,见到人立即下马跑过来:“大人让我过来传个话,又出事了。”

    第72章

    这次出事的村子名为望贤村,也是当年的五村之一,就在林家村东边。

    宋昱给马车掉了个头再次赶往望贤村。

    那官差也上了马车,边走边将情况说了一遍。

    这回出事的是望贤村的以前的老村长,全家被屠,无一幸免,他们家有个刚女儿今年刚过十六,死相更是凄惨,不但清白被毁,脸面也全被毁了,就不着寸缕的躺在正房里面,而她的父母兄弟等人的尸体则全部跪在旁边,用几根柴火支撑着。

    饶是他们这些官差见过了大案,这一进去还是险些被吓死,那画面不仅仅是恐怖,更让人莫名瘆得慌。

    也幸好他是姬大人的心腹被派出来传话,才不用一直盯着那尸体。

    “我们姬大人说了,暂时不会让人拆现场,等你们看过再说。”这位官差顿了顿,“不过大人也说了,该有的诚意已经都有了,是不是你们也该表示表示了。”

    “好说。”宋昱随口说了句,没答应也没反对,虽说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可他们又不傻,万一说了之后姬无礼临时反悔出卖他们,那哭可都没地方哭去了。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出事的地方,李沐心被宋昱搀扶着下了马车,抬眼一看,这位前任村长的家已经被官差团团围住,不远处还有许多村民围着,姬无礼正在向那些村民询问着什么,一看他们到了便暂时停下走了过来。

    姬无礼如今怎么看宋昱都不顺眼,一肚子的火,完全不愿意跟他们说话,于是向那带人过来的官差吩咐几句,而后转身就走了。

    那官差苦笑着走过来:“大人说让我给你们说说现在掌握的线索。”

    这位前任村长姓戴名良,做了三十几年的村长,直到三年前因为岁数太大了才退下来,不过新上来的村长是这戴良的侄子。

    戴良有一妻一妾,三子两女,最大的已经三十几岁,最小的是妾氏生下的女儿,仅有十岁,全都死了,死因是中毒。

    这官差名叫范明,跟衙役打了个招呼就进了院子,而后接着说道:“不过之所以会将这件案子和之前的并合,是因为我们在那戴良死去的大女儿身旁找到一个东西。”

    范明走动临时存放证物的地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一块玉佩,那样式简直就是宋昱那块鹤形玉佩的翻版。

    李沐心看了眼宋昱,连忙将玉佩从袖子里拿出来和那个比对一番。

    果然如她想的一样,这块假玉佩虽然玉石也算不错,可质地根本比不上她手上的这块,而且雕工也不行,两只仙鹤空有其型却没有丝毫内蕴。

    范明也对比了下两块玉佩,苦笑道:“有了这玉佩,想来世子爷就能洗刷冤屈了。”

    李沐心也挺想苦笑的,现在这般情况,即便证明了宋昱确实是被人冤枉的,可他们已经被卷进来了,又如何退出去,估计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黑。

    她将玉佩收起来:“我们去看看尸体吧。”

    宋昱一听这个不禁皱起眉头:“我去吧,你在这等着。”

    “我也去吧。”李沐心摇摇头,她熟知剧情,哪怕现在看不出什么,可万一之后能和哪个剧情联系在一起呢,这一点谁也不能替代她,所以尽管害怕,她还是得去看看。

    宋昱哪里放心,可看见李沐心眼中的坚定,还是不舍得再拒绝她:“那你跟着我,若是害怕就拽拽我的衣袖,我带你出去。”

    李沐心点点头,伸手拉住了宋昱的衣袖,不得不说,她原本一颗心都是悬着的,可手里多了东西,这心情似乎也稳当了不少,干脆就这么被带着进了正房。

    这时候都快后半夜了,这正房里被衙役们点上十几根拉住照明,一开始或许连李沐心都觉得点那么多拉住有些破坏现场,可真走进去了就一点也不觉得蜡烛太多了,恨不得在多点上几根将屋子再照亮点。

    因为这场面确实太过渗人了。

    戴良做了三十几年的村长,这房子自是盖的又大又好,二进的院子,东西各带一个跨院,这正房自是全家最好的房间,既宽敞又明亮。

    此时,这房间里的东西不论值钱与否全部都在原位上放着,靠东面盘了一张土炕,那位被毁了脸面的女尸就躺在炕上,不过已经被官差用白布盖上,剩下的尸体全部整整齐齐的跪在地上,有老有少,便是戴良的一大家子。

    李沐心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冷汗直冒,心脏扑通扑通跟打鼓似的,饶是鼓足了勇气,也终究没敢看这些尸体的脸面,只得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摆件。

    不得不说这位老村长的家里还是颇为富贵的,毕竟普通农户可甚少会在家里摆放多宝阁,这多宝阁的摆件虽然新旧不一,可样式却颇有些名堂,甚至还有两样年代不算太远的古董花瓶。

    李沐心瞧着宋昱去检查尸体,便悄悄松开了宋昱的衣袖,转而走向那多宝阁,想着离那些尸体远一点,可直到靠近了才发下这多宝阁并非紧紧挨着墙壁,而是和墙面分开了好大一块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