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没等她细看,赵氏就把车帘拽下了。她当时担心打草惊蛇,自然没敢再看,只尽快催促车夫离开。

    此番,她竟然又在黄府见到了这个人。

    贺谨雨想到这里,突然睁开眼睛,玩味地笑着,“看来,我们掉入了一个棋局呢。丁姨娘这枚棋子……倒是帮我冲开了一个口子。这下,在金陵的日子也不会无聊了。”

    张嬷嬷皱了皱眉头,突然觉得后怕,她从来没想过看似平静的贺家,背后竟然藏着那么多阴谋。

    她有些心疼地望着贺谨雨,忍不住开始想……

    会不会小姐也是因着这些阴谋,才会病了一场之后,一夜之间变了性子。

    不过,贺谨雨并没有发现张嬷嬷的这些心思,她现在不仅要考虑明日去文芷书院的事,还要琢磨着去哪找个人帮她调查那个贼人。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坐起身子,不怀好意地笑着嘀咕,“对啊,帮忙嘛,当然要找盟友啊。”

    说着,她小跑到西侧间,拿起笔就开始构思如何写一封惊天地泣鬼神的信件,不仅要不卑不亢,还要让沈文马不停蹄地去帮忙。张嬷嬷则是看她动作,紧跟在她后面,为她磨墨。

    对于贺谨雨来说,忽悠人这事已经被她做的炉火纯青了,不出一刻,这封所谓惊天地泣鬼神的信件就写完了。她望着自己又是动之以情,又是晓之以理的信,搁下笔,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是她又犯起了难,自言自语道:“不过要怎么联系他呢难不成直接派丫鬟过去不成不成,瑞亲王府人多眼杂,不合适。”

    说到这里,她一拍桌子,把毛笔都拍得跳了起来,“乌龟王八蛋,之前在官道上堵我时还说,有事可以随时修书去瑞亲王府,可是根本也没说过怎么递信啊!”

    这时,房顶上的瓦片突然一响,随即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紧接着还响起了几声清脆的瓦片碎裂声。

    贺谨雨顿时忘了愤怒,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是……房子太脆,还是巴掌太响啊?

    武阳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心里还是震撼不已……

    乌龟王八这是连英亲王和皇上都骂进去了

    突然,他听到了脚步声,一点脚尖跳上了树枝。

    张嬷嬷疾步走了出来,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便又回去了。

    “小姐,奴婢瞧了,没有异常。”

    贺谨雨点了点头,“看来,有机会还是要和外祖母说一声,这房子该加固了。”

    到了天色渐黑的时候,贺谨雨还在温书。

    她已经许久未去书院了,想来这里与封城都是孔文筠监管的书院,应该进度一致。

    她实在担心跟不上进度,于是从写完信就看到了现在。

    “小姐,早些洗漱了睡吧,明日一早还要去书院。再者这点灯看书实在伤眼睛。”

    张嬷嬷见天色渐晚这般劝道。

    贺谨雨看着天色,揉了揉眼睛,“不必了,明日也不需请安,不用起那么早。”

    贺谨雨来了之后的第二天,就被白氏免了晨昏定省。

    白氏的想法是小孩子正是嗜睡的时候,没必要天天搞这种虚头巴脑的,而且她自己也要赖床……

    张嬷嬷见她坚持,便也不再作声,只是将烛火又挑亮了些。

    房顶上的武阳等了许久才等到贺谨雨睡着。他轻巧地翻身跳入贺谨雨房内,偷偷取了信,又飞身去了瑞亲王府。

    瑞亲王府内,沈文已经准备熄灯睡下时,武阳突然跳了进来。

    沈文见到来人,心内高兴,“她……有信吗”

    武阳掏出了揣在怀里的信件,举过头顶。

    沈文拿了信,看了几眼,脸色就变得晦暗不明。他视线不离信纸,低声喊道:“离阳。”

    话音未落,离阳闪身进来,单膝跪地,“在。”

    沈文吩咐道:“去丞相府查查,丞相可有派人去过封城,或者与贺家的人联系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查查丞相府与五皇子的关系。”

    离阳知道沈文正在做的事情,却没想到竟与丞相也扯上了关系。他知道兹事体大,半点不敢耽搁,立即飞身出府,前去查探。

    武阳不服气地看了眼离阳离去的背影,讨好地看着沈文,“主子,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文懒得看他,只淡淡地,“若与贺小姐无关就不必说了,你知道你的任务。”

    武阳连忙凑过去,“有关有关,贺家小姐今日骂你了。”

    沈文扬了扬眉。

    接下来,武阳将贺谨雨如何想起他,又如何怪罪他的模样学了一通,直听得沈文想扶额。

    沈文心里暗忖着……

    还是应该早些将贺谨雨娶回来,否则她可越学越像赵宣城,开始动不动就口出粗鄙之言。

    次日,贺谨雨醒来时,眼下有了些乌青。

    张嬷嬷见了忍不住抱怨,“瞧瞧,小姐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以后可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瞎折腾。”

    贺谨雨任由她小荷为自己扑粉盖住乌青,笑了笑,“我知道了,这不是为了跟上书院进度吗?以后不会了,您去帮我把昨日写的信拿来,我带着,看看能不能找机会送出去。”

    张嬷嬷应了声“是”,便去西侧间书案上找信,却怎么也翻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