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筠见贺谨雨尴尬,扬了扬声音,“荻儿”

    孔英荻连忙噤了声,挽着贺谨雨就往马车里钻。

    张嬷嬷紧跟在后面,一直用手虚扶着,生怕贺谨雨摔了。

    孔英驰摇了摇头,接过小厮手里的缰绳,翻身上了马。

    孔家不愧是金陵唯一幸存的世族。府邸临近皇城,占地也不小,总归是比赵府气派多了。

    园林修得也温婉,看起来与孔文筠的气质如出一格。

    府里的下人们皆是彬彬有礼,看起来一个个全是带着书生气。

    贺谨雨看到这些不由想笑。

    看来,这孔老爷为了把儿女拉回读书的道上来,可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孔夫人狄氏出身秦城狄家。那是个与贺家相似的世家,如今虽说没落,也依旧保持着文人风骨,世代诗书传家。

    因为有着相似的出身,狄氏一见贺谨雨就很喜欢,一直拉着贺谨雨嘘寒问暖的,好像有说不尽的话题。

    孔文筠显然见惯了这种情况,只端着茶盏安静地坐着,偶尔才搭两句腔。

    孔英荻却坐不住了,她开始不断地给孔英驰使眼色,想让他帮忙。

    可是孔英驰根本就不看她,只是盯着前方,原地放空。

    “娘,我是带谨娘回来温书的,再聊下去,可就到用膳的时辰了!”

    孔英荻实在受不了了,她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展示。

    狄氏可不信孔英荻会突然转性。

    可当她看了看举止得体的贺谨雨,又觉得孔英荻很有可能近朱者赤。

    这样一来,她对贺谨雨的喜爱就更深了。

    “行行行,你们去,我去厨房瞧瞧,今日给谨娘加点补汤什么的。”

    贺谨雨僵硬地笑了笑,暗自摸了摸自己日渐浑圆的小腹。

    自从她来了金陵之后,真是各个都拿她当猪养。

    可是,再养也不可能把十岁的身体养得和十四岁一般大啊。所以,她现在被养得越来越圆。

    孔英荻终于如愿脱身,胡乱地行了个礼,就拉着贺谨雨下去了。

    主角都走了,孔文筠也不需再坐陪,便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孔英驰也跟着出去,回了前院。

    孔英荻走得很快。贺谨雨在后面跟得渐渐有些吃力,额头上都浮起了一层薄汗。

    终于,孔英荻的釆荻苑到了。

    孔英荻停下脚步,松开了贺谨雨的手,走到兵器架那里取了把剑,就开始舞给贺谨雨看。

    贺谨雨还在微喘,靠着院中的石桌坐了下来,认真地望着孔英荻。

    天已渐凉,孔府的石凳上早就铺上了锦垫。

    贺谨雨先前听说孔文筠支持孔英荻习武,却没想到孔家的家风如此包容,竟然在院内给她支了个放满斧钺刀叉的武器架,以供她习武。

    孔英荻直舞得满脸大汗,还不肯停下,剑花飞舞,裙摆飘扬。

    这一刻的孔英荻是在发光的……

    过了好一会,孔英荻停了下来,收剑入鞘,将剑扔给了一旁的侍女,那模样颇有些女英雄的味道。

    随即,她向贺谨雨兴奋地跑了过来,“怎么样,是不是英姿飒爽啊?”

    贺谨雨掏出帕子,为她压了压鬓角,“是的,我们孔大侠武功高强,又岂是英姿飒爽可以形容的”

    孔英荻知道她在奉承自己,也不恼,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端起桌上丫鬟刚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小心烫!”贺谨雨被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拦。

    孔英荻却将她的手隔开了,“不碍事的,我母亲知道我这个毛病,从来不让丫鬟热茶,都是温的。”

    贺谨雨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都知道是毛病,还要这样做也不怕呛着。”

    孔英荻对着贺谨雨眨了眨眼,却依旧故我地喝着。

    待她饮尽了茶水,就拉着贺谨雨到了武器架跟前,向她介绍这些宝贝的来历,并再三劝导贺谨雨这么弱,一定要拜她为师,学一样兵器防身。

    “我觉得我教你练剑最好,比较轻便。方才那把“冰凌”是我姑姑送我的。这一把“赤练”,是我哥输给我的。两把剑本是一对,我送给你吧!”

    说着,她抽剑出鞘,向贺谨雨展示了剑的锋利。

    这些话听得张嬷嬷眉心突突直跳。

    可是,她看贺谨雨并不反感,也就没敢上前阻拦。

    小荷这边,眼神抛得眼睛都疼了,贺谨雨还是没有反应。

    她心里担忧地厉害,生怕刀剑无眼伤着贺谨雨,可张嬷嬷还没开口,她也只能跟着张嬷嬷,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盯着。

    贺谨雨虽说好奇,但是瞧着那看起来削铁如泥的剑,多少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