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婆动作熟练,倒是没让贺谨雨受什么疼,就为贺谨雨修了个远山眉。

    接着,喜婆又为贺谨雨上妆,盖住了她眼下的青黑,并为她扫了胭脂,贴上花钿。

    “等下出去的时候,新娘子千万记得要哭啊,哭得越大声越好!”

    喜婆拿钱办事,替她戴“凤冠”的时候,还不忘殷勤地嘱咐着。

    贺谨雨胡乱地应了下来。

    可她心里清楚,面对这场虚假的婚事,她虽然心慌,但没什么想哭的,所以她根本哭不出来。

    接下来,贺谨雨就像木偶一样被喜婆摆弄着。

    一会是坐在赵氏腿上,由赵氏喂了一口饭;一会又是接到指示干嚎了几声。

    贺明熠听到她那嚎声,心里一顿嫌弃,背她的时候还寒碜着,“你听听你嚎得那几声,假的连自己都骗不了吧?”

    贺谨雨听到这熟悉的调侃语气,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

    贺谨雨突然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好心慌的。她已经和沈文约定好了到时机就会和离,如今的一切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由贺明熠背进花轿之后,喜婆又上前嘱咐贺谨雨,千万记得坐下之后不要乱动。说是这样才能保证她在婆家地位稳固。

    贺谨雨此时已经摆脱了愁绪,听到喜婆这一系列的规矩介绍,还觉得很是有趣,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

    这一路乘着八抬大轿,贺谨雨并不舒坦。她身上的衣服勒得难受,头上的“凤冠”又重,坐在轿子里摇摇晃晃,简直快把她折腾散架了。

    好容易到了瑞亲王府,沈文踢了轿门,贺谨雨才算从折磨里解脱。

    这时,已是黄昏时分。

    跨过火盆之后,皇帝的圣旨到底还是来了。

    皇上一直迟迟不颁圣旨,为的是打压世家,却不能真的不管英亲王娶孙媳妇的事,以免寒了弟弟的心。

    有了这道圣旨,贺谨雨就是名正言顺,可以入宗庙的英亲王世子正妃。

    于是,贺谨雨与沈文三拜之后,就立即随宣旨的太监乘轿进了宗庙,拜见历代先皇。

    拜见仪式结束后,礼部派去的人,便可以将贺谨雨的名字写入宗谱了。

    当然,要写的是“贺谨雪”三个字。

    “慢着,本世子的正妃,自然要由本世子亲自写入宗谱。”

    沈文上前夺了礼部侍郎的笔,写下了他正妃的名字。

    “世子,这个字。”

    “有问题吗?”

    沈文冷厉的一瞥让礼部侍郎不敢再说。

    后来,礼部侍郎望着沈文与贺谨雨双双离去的背影,不由地擦了把汗,感慨道:“看来,再厉害的人也会写白字啊!”

    随即他翻开宗谱,看了眼改无可改的名字,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众人都瞧见了,是沈文硬要亲自写的,也怪不到他身上。

    回府后,天色已经暗了,前院依旧热闹。

    贺谨雨由沈文牵着下了轿。

    其实也不是贺谨雨愿意去牵沈文的手,而是这凤冠太重,她又顶着方巾看不清路,只得将浑身力气都压在沈文手上。

    说是牵着,其实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分明是托着。

    进了内院,贺谨雨才发现亲王府这样大,走了许久还未走到新房。

    贺谨雨的身子靠沈文越来越近,脚也微微悬空,基本上已经是被沈文托着胳膊抬起来了。

    喜娘甩起帕子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在她视角看到的是,这二人姿态亲昵,毫不顾忌他人。

    不知过了多久,新房终于到了。

    沈文不待喜娘开口,就用秤杆挑了贺谨雨的盖头。

    小荷见状,赶紧上前给贺谨雨拆了凤冠。

    贺谨雨戴着的时候只是觉得重,如今拆了才感觉到头皮发麻,疼得厉害,让她忍不住按了按发髻。

    喜娘也没闲着,趁这工夫,将屋内放在红色漆盘上的瓠劈成两半,为贺谨雨和沈文斟上了酒。

    贺谨雨走过去,与沈文相对而坐,一人接过一半瓠,饮尽了手中的合卺酒。

    喜婆又道了几句吉利话,就得了沈文的吩咐下去喝喜酒了。

    喜婆一走,屋内就有些尴尬。

    沈文有点不知所措。

    沈文不是第一回成亲,也不是第一回和贺谨雨成亲。可他还是紧张得不行,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沈文……你不去前院喝酒吗……”

    第42章 新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