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落得这般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陆小姑娘唏嘘过后,又捧着隋意的脸颊亲了一口:“意哥哥,辛苦你了。”

    隋意抬指摩挲着刚被小姑娘啄过的地方,笑道:“看来我要多生几次病才好。”

    “你又在说胡话!”

    但也多亏他这么一打岔,陆宜祯记起来药还摆在一边晾着。

    深冬的天,只说了一小会儿话,原本沸滚的汤药已经凉得差不多了。

    陆小姑娘端起药碗,递给隋意:“眼下温度正好,快吃了罢。”

    谁知他低头凑到碗边闻了闻,接过,但并不喝:“好苦。”

    “你什么时候变得同小孩子一样?”陆宜祯感到好笑,心里却柔柔地,哄他,“这里没有蜜饯,等回京城就补给你,好不好?”

    他挑起桃花眼:“还有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祯儿妹妹喂我,就不苦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一勺一勺喂,不是苦得更厉害?”

    “我说不苦就不苦。”

    陆小姑娘没办法,只能拿来一只勺子,放到碗里搅了搅、舀起一勺褐色的药汁,却并没有喂给隋意,而是在后者稍显怔然的神色中,把勺子抵到了自己的唇边。

    温热的苦意瞬间弥蔓到了舌根,小姑娘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初初的怔愣过后,隋意连忙放下碗,抱着她哄:“没事没事,快吐出来。”

    但小姑娘没听他的话,将药咽了下去。

    待口中的苦涩渐渐变弱,她才平复了表情,弯起眼睛、笑着说:“小时候,我与你吃同一袋子糖,长大以后,又喝同一碗药,我们是不是也算同甘共苦了?”

    隋意眼睫微微一颤,用眸光深深地摹刻着她娇俏的脸。

    “……以后绝不会再有共苦的事情了。”

    他的小姑娘这么固执、又这么温软,就算是不让她受苦,他也要好好地。

    终于还是没再折腾。

    隋意一口气喝下药后,又被陆宜祯裹进了被窝里。

    ……

    人定时分,陆宜祯也漫上了困意。

    她走出房门、来到堂屋,想问贺娘子再要一床被褥、去空房间睡觉。

    贺娘子听后,了然地点点头,告诉她:“你不用担心,那小郎君的风寒不严重,睡一晚上绝不会过了病气给你的,只是,要忍住不能……咳。”

    说完,自以为解释得很清楚了,抱着收来的衣裳、便进了寝屋。

    木门板“嘎吱”关上。

    徒留会意的陆小姑娘、臊红着一张脸,久久地站在原地。

    脑子里糟乱得不像话。

    心想,她和隋意也从来没说过他们是夫妻呀,为什么贺娘子会如此地理所当然?难不成,难不成,是见她白日里陪着隋意补了几个时辰的觉,所以才误会的罢?

    可贺娘子已经进屋了,现下贸贸然去敲门,会不会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呀?

    陆小姑娘的耳尖更红,思来想去,没办法,只能慢吞吞地回到了隋意所在的屋中。

    屋里没点灯,漆黑一片。

    但今夜有月,淡白的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勉强勾勒出了屋内床榻的轮廓。

    隋意不知何时醒了,披着棉被坐在榻上,好像在等人。

    见陆宜祯进来,他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祯儿妹妹方才去哪里了?”

    “我,我想要间空房。但贺娘子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隋意重复一遍:“我们的、关系?”

    “就是,就是,她以为我们是……夫妻。”

    “我们不是这种关系吗?”

    陆宜祯倒抽一口凉气:“我们什么时候是这种关系了?”

    “可你我已经定亲。”

    “定亲,又,又不是成亲。”

    室内静默了好一会儿。

    蓦然,陆宜祯望见、榻上的隋意朝她微微伸出了一只手。

    “祯儿妹妹,过来些。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陆宜祯便向他走过去,脱了鞋、上榻,把他露在寒气中的手臂给塞回了被子里。

    黑暗中,隋意轻笑了声,忽然张开被子,将她也圈了进去。

    “呀。”

    也许是因为生病,他身上的温度比平常要高一点,在寒冷的冬夜、把人捂得很舒服。陆小姑娘惊呼了一声,就没再挣扎,乖乖地窝在了他和棉絮的包裹里,鼻尖嗅着他颈间残余的药香,听他用如春水般柔和的语气,说:

    “我喜欢祯儿妹妹,除了祯儿妹妹,再也不想要别人。”

    “但是我家中情况复杂,担心祯儿妹妹嫁进来会受委屈,所以迟迟没有与陆伯父、陆伯母约定婚期。”

    “如今能让祯儿妹妹受委屈的脏东西,都被我清理干净了……”

    “所以,回京后,祯儿妹妹就嫁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