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臻果然喝足了一个时辰的酒。

    起先是因为祁王居然没否认她那句‘今晚来真的’,有点怂。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喝酒!大杯连着喝!

    喝着喝着,酒入愁肠,想起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宣芷,想起留在甲字学舍的谢兰,想着五日后生死未卜的自己。

    不知不觉,她接连喝空了五壶。

    要伸手去拿炉子上温的第六壶酒时,手被按住了。

    “今晚的酒烈性,喝得足够了。看看你原地坐着都打晃。”

    周淮轻声说了她一句,牵着她的手站起身来。

    洛臻果然喝得有些过量,被拉得站起来走了几步,只觉得走路发飘,眼前重影。

    膝盖处不知道磕到了什么东西,磕绊了一下,她晕乎乎地坐了下去,手指碰到了柔软的被褥,原来方才磕到了床架子。

    里间伺候的内侍们早被挥退了,周淮抬手放下了两层纱帐,将洛臻朦朦胧胧地挡在了纱帐里:“高大人来了。又在窗下的莲花池子里泡着。”

    洛臻虽然酒喝多了,脑子还在,大着舌头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我、我都没听见。”

    周淮伸手将她推到里面去,自己也上了床榻。

    “这两年惊风司与高大人合作办了不少差使,他与我也有些交情。他每次过来时,总是先替我开了窗。”

    洛臻撑起身来,还想再问,只觉得眼前一暗,黑暗中人影俯身下来,温软火热的唇覆上她带着酒香的唇瓣。

    屋里的八盏落地铜鹤灯全部熄灭了,只剩桌上一根细蜡烛还亮着,灯芯被剪得小小的,

    黄豆大小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

    纱帐里纠缠拥吻的两个人影映了出来。

    活水潺潺的莲花池上方,半开的窗棂处又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借着暗沉夜色,一个黑色人影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池水中。

    内室里的穿堂夜风止住了。

    随着微风细微拂动的帷帐也静下来了。

    周淮隔着两层帷帐,盯了西边窗户一眼。

    两扇木窗无声无息地又关上了。仿佛之前从未开过一样。

    “走了。”他贴着洛臻的耳边低声道。说话的气音扫过敏感的耳垂,麻麻痒痒的。

    方才他们在帐中耳鬓厮磨的时候,洛臻束发的小冠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满头乌发垂落下来,铺了满床。

    “走了?”她跟着重复了一遍,淡淡的女子体香混合着芳馥酒气,仿佛黑夜中诱惑盛放的罂粟花。

    窗户被关上了,月色被隔绝在窗外,帷帐内只剩下最浓郁的黑。

    看不到,只能触碰得到。

    感觉到周淮意欲起身,她反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往上,摸到了周淮身上整齐的衣冠,不满意地含糊嘀咕了一声,飞快地扯开了他的发冠,又拔掉了发簪,随手扔到地上。

    周淮起身的动作一顿。

    洛臻的动作极快,他一个愣神的功夫,两人的发尾便交缠在一处。洛臻得意地轻笑着,又摸到了他整齐的衣襟。

    周淮按住她顺着交领衣襟伸进去乱摸的手。

    “怎的醉成这样。今晚脑子糊涂,当心明早起来后悔。”

    洛臻像个长尾猴般扒拉在他的身上,贴在他耳边哧地笑了。

    明早后悔?

    有句话说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谁知道她还有几个明日呢。

    “喝是喝多了点,说谁脑子糊涂呢。说今晚,就是今晚。”

    周淮撩起两层薄纱帷帐,看了眼不知何时掩上的窗户,“脑子糊涂,说的就就是你。说好了今晚做戏,如今高陆行都走了——”

    “记得上次有人说,他是个正常男人。”

    洛臻借着醉意又去扯他的衣襟,”今夜我总算入了内室一遭了,定要试试看五爷是不是男人。”

    周淮:“……”

    已经掀开了一半的纱帐又放下了。

    他深吸口气,“你再如此说一句,后悔也迟了。”

    洛臻笑起来,扯着周淮散乱的衣襟,把他拉扯得低下头来,轻轻咬了他的耳朵一口。

    “不后悔。再唤我一次阿臻。”

    作者有话要说:  帐子里光线太黑,不可描述

    脖子以上情节能写的都写了,脖子以下情节大家自行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