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追了好久,直到眼前出现那个心心念念许久却因为时间太长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容貌的少年,他单手插着兜靠在树干上,懒洋洋的朝她笑。

    “姜辞,不是说命都给我了舍不得离开吗?怎么当缩头乌龟了。”

    姜辞跳下马,伸手想要去摸他,他却越来越远。

    她抬脚开始追,跑了很远的路,面前一片白雾,什么都没有。

    她在梦里大声喊易昀的名字,嘴角无意识的念出这人的姓名。

    阿姨激动地凑过去听,“阿云?阿云是谁?”

    姜辞忽然在白雾中看见那人慢慢朝她走过来,伸手递给她。

    “回来吧,我在等你。”

    姜辞忽然睁开眼,低低喘了几口气,眼眶中不知何时溢满的泪水滚落。

    阿姨起身按下床头上的按钮,没一会儿几个医生纷纷赶来。

    检查一番后只道姜辞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交代了一些关于饮食上的注意事项后,医生才离开。

    “小辞,你终于醒了。”

    说着她又要抹眼泪,姜辞嗓子有点疼,好久没说话,一开口竟不知道怎么出声。

    “慢慢说,慢慢说,喝点水好不好?”

    姜辞点点头,她给姜辞喂了点水润润喉咙,姜辞才能开口说话。

    “我……睡了多久?”

    “睡了马上两个月了,这都已经八月底了。”

    姜辞脸色微变,挣扎着就要起来,阿姨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瞪着眼睛说:“你干什么,快躺下。”

    “我睡了这么久?”

    姜辞有些无法接受,那……吸了一口气轻声问:“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没有啊,没人找你。”

    阿姨只知道她去了京城上学,并不知道她住在易家,所以没有给易家通知这件事情很正常。

    可是姜辞心口难受,就像针扎一样。

    她头上汗水涔涔,这么久了,易昀就没有来找过她吗,为什么呢?

    是找过没有找到放弃了?还是压根就没有找?

    喘了一口气闭上眼。

    “阿姨,我想打个电话,可以吗?”

    下午三点多,阳光正好照进窗户,窗外的枝蔓爬进窗内绕成一个圈。

    拨号键盘上输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姜辞按下拨出。

    紧张的深呼吸,想着等会接通以后她要说些什么呢,问问他还记得自己吗,问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啊~可一定不能哭啊。

    可是等了许久,电话仍旧没有人接。

    姜辞挂断合上手机,她不敢再打第二个,迈出了那一步后得不到回应她就再不敢迈出第二步了。

    姜辞,你真是怂。

    第44章 【044】

    又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确定身体没事以后医生才确诊出院。

    出院那天她在医生办公室待了很久,谁也不知道跟主治医生谈了什么,最后主治医生将她带去了另外一个医生的地方。

    看着面前的姜辞,女人笑起来。

    “你是姜瑜的女儿吧?”

    姜辞愣了一下,“是,你……”

    “我是她大学学姐,你都长这么大了。”

    女人叫徐冉,是心理医生。

    姜辞看着窗外轻声说:“我睡不着,从醒来以后就再也没有睡着过,也吃不下东西,我感觉像是生病了。”

    “那一天,如果说我再快一点找人帮忙,他也许就不会死了。”

    “你看我就是这么没用。”

    女人看着她的眼神轻柔,摸着她的脑袋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生病了,是心病。

    与徐冉同吃同住了三天,晚上还是睡不好,但是至少心理上稍微能够接受姜珩离开的这件事情。

    姜辞没有先回京城,反倒是在安城留了一天。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带着姜珩的骨灰去了墓地,那里提前商量好的人已经在了。

    她亲眼看着姜珩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一个盒子,然后被埋进土内。

    这里距离姜瑜的墓地最远,这样子的话你们下辈子就不要在遇见了吧。

    分明是两兄妹,却过得比敌人还艰难。

    姜珩去世的消息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自从姜辞离开以后姜家几兄弟算是彻底决裂了,剩下的几个都搬去了别的地方。

    这事情姜辞只让阿姨告知了一声二舅妈,毕竟夫妻一场。

    但是那头听闻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说了一声知道了。

    人心凉薄,果真如此。

    那你呢,易昀?

    八月的最后一天,姜辞去了一趟回到了京城。

    她回到易家时,易振南不在家,只有管家和做饭的阿姨在,在门口怔怔的站了许久,管家看见她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急忙去给易振南打电话,得知这消息的他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姜辞站在花园里看着这一批蔷薇花,花期有些迟,竟然开的正好还没有凋谢。

    她俯身去看,易振南正好进门。

    看见她的那一眼竟然没认出来,这哪里是姜辞,背影都瘦的脱了形,仿佛生了一场大病。

    “小辞。”

    他的声音颤抖,姜辞抬头看他,清浅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昏迷两个月,她浑身上下都已经瘦的没形,尤其是脸上,原先还有一些婴儿肥,整张脸看起来肉嘟嘟的。现在忽然一看,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甚至连皮肤都变得暗淡无光。

    姜辞飞快的低下头,忍住快要决堤的泪。

    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红着眼睛问他,“易叔叔,我现在是不是特别丑呀。”

    “不丑,好看,你一直都好看。”

    易振南快步走过来将她抱进怀里,高大的男人肩膀宽厚,姜辞的脸埋在他的肩头,悄悄的哭了一场。

    张妈见她回来瘦成这样,给她炖了排骨汤还有好些有营养的东西。

    姜辞大病初愈,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易振南看着她小口吃东西的样子,脑海中忽然记起来第一次在姜家遇见她时的样子。

    唇角张扬的笑,清越的声音,以及少女特有的娇憨。

    再看看现在,哪里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为什么会忽然走了连一个信息也不给我们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吃过饭,易振南终于可以开口问。

    姜辞抿着唇低下头,神情有些局促,她没有说话。

    “如果不想说的话,那咱们就不说了。”

    姜辞想了好久才问他:“易昀,他还好吗?”

    想起那段时间的易昀,易振南怕姜辞担心,笑着说:“他挺好的,我们都挺好的。”

    “都挺好的就好。”

    姜辞嘴角淡淡的笑着,还好没有人因为她的离开痛苦。

    她的话少了许多,有时候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说,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甚至没人知道她这两个月究竟去了哪里,易振南不敢问,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又在家里面待了三天后,姜辞才准备去学校。

    她已经知道了易昀替她报了a大计算机专业,开学当天易振南替她去报了名,以做完手术需要休养为由请假一个月,他出面校方也给面子,二话不说手续就办了下来。

    现在她身体没有办法进行军训,于是易振南亲自带着她去了学校,将所有的手续办齐后陪着她又去了宿舍收拾好床铺才离开。

    姜辞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抿唇垂下了脑袋。

    她想见易昀,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想。

    可是她不敢去见,那一通电话没有接通后,她就再也不敢了。

    满脑子现在都是他过得很好,没有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所以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反正在一个学校也不一定会遇上。

    正想着,宿舍其他三个姑娘就回来了。

    有两个是北方人,性格十分的豪爽,看起来就心思单纯没什么心机,还有一个是江南水乡的小姑娘,温温软软的,皮肤白眼睛大,五官并不突出但是就那一身的温柔气质已经能够迷倒一大片人。

    其中一个北方姑娘刚进门看见姜辞后就笑起来,“哇,神仙姐姐啊。”

    “我叫关悦,你可以叫我关关,也可以叫我悦悦。”

    “你好,我叫楚秋,我妈说我是立秋那天生的嘿嘿。”

    姜辞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个北方姑娘就已经做完了介绍。

    她急忙起身后退了一步,神色紧绷。

    后面进来的江南小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你好,我叫阮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