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关注的点往一个奇怪的方向跑去。到傍晚,肚子饿了,才收起手机,准备洗手做饭。

    虽说厨艺不咋地,但冰箱里也没什么能展现厨艺的食材。一瓶未开封的豆瓣酱,配小半瓶火锅香油。没有米,没有面,肉类蔬菜更不必说。

    商清壵意识到,这特么还是得出门啊。

    阿卷自告奋勇:“我去吧。”

    更不行了。他的照片被人扒到了网上,虽然画质模糊,也不配备身高体重,但经此一役,商清壵领教了人民群众雪亮的辨别力,就万万不能放任阿卷独自出门。

    俩人合计一番,决定由阿卷乔装改扮,把商清壵塞在麻袋里扛出门。

    说干就干,阿卷翻了件黑皮衣穿上,衣领竖起,遮住大半张脸,又找了顶鸭舌帽戴上,帽沿压低,只露一双眼睛。商清壵仍觉得不保险,又不知从哪儿摸了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阿卷鼻梁上。

    阳台有现成的大麻袋,估计是之前俩人露营烧烤装炭火用的,边角一层灰,商清壵钻进去后,就成了大花脸。

    阿卷认认真真把袋口扎起来,怕商清壵憋气,体贴地留了一条缝。做好准备工作,他把商清壵扛起来,乘电梯下了楼。

    不得不佩服这些狗仔的业务能力,短短两三个小时,包围圈已从小区大门精准缩小到了楼下。

    阿卷见到这么多人,立刻就紧张,脚肚子打颤,一个没站稳,撞到了大门上。

    本来没人留意他,这声巨响过后,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阿卷更慌了。

    商清壵透过那条缝能瞧见一点外面,用气声给阿卷打气:“别怕,他们认不出你,什么也别说,直接走。”

    阿卷受到鼓舞,挺起胸膛,向着密集的镜头迈出大步。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夏天还没过呢,穿个大皮衣,不怕捂出痱子?”

    “还戴帽子,说不定是个秃头!”

    “最可疑的是那个麻袋啊,你们没觉得么,那个形状……”

    有位年纪稍大的女士勇敢站出来,拦在阿卷面前:“这位先生,请问你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阿卷牢记商清壵的嘱咐,一言不发,如同一具冷漠的石像,径自横冲直撞。

    看起来——就是嚣张!

    狗仔们被激怒了,团团将他围住,有些情绪激动的,干脆拽住他的胳膊:“不说清楚不准走!我看你形迹可疑,肯定不是好人!”

    也许他失忆前真不是好人呢?阿卷深感赞同,忍不住点了点头。

    岂有此理,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啦!

    狗仔们的正义感齐齐冒头,竟然团结起来,围攻阿卷企图抢下麻袋。

    阿卷当然要拼死保护他的三土哥哥,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没多久帽子就被人掀了,眼镜歪到一边。

    刚才那位女士更加大声地嚷嚷:“再不说实话我们报警了!”

    阿卷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那你觉得,这里面应该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女士后退一步,这人想把锅甩给她,门儿都没见有。

    阿卷道:“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女士:“……”

    旁边有男人吼:“你自己的东西,你会不知道吗!”

    “既然是我的东西,又关你们什么事?”

    那人被噎了一口,干瞪眼。

    后排有人喊:“少跟他废话,直接说了吧,我们怀疑你这里面装的是尸体!”

    “胡说,我明明装的是……”

    “人的尸体!”有人补充。

    阿卷不说话了,其实他装的三土哥哥,确实是个人。他想了想,觉得应该认同这句话,大胆地点了点头。

    哗!这下狗仔们彻底把商清壵抛诸脑后了,蹲八卦竟蹲出了个凶杀案,凶手还特别嚣张,这新闻爆出去,热度只怕不会比商清壵小。

    有人打开手机,开始拨110。

    就在这时,一辆福特停在了众人面前。

    车门打开,长腿玉立,浑身珠光宝气的美艳女人走下车来,挤开人群,劈头就对阿卷吼:“沐丞博,你搞什么鬼!你这里面,该不会装的是壵壵吧?”

    ☆、第26章

    这名女子身材高挑玲珑,着一套burberry的小短裙,看起来长腿笔直修长,气质不输国际超模。她短发齐耳,五官精致,妆容明艳,乍看之下与商清壵有几分相似,是十足的美人胚子。

    她如此曼妙,站在狗仔中却无人敢拍,自她身上流露出的强大气场,无声胜有声,震得狗仔们心尖颤。

    她不容分说拽过阿卷手中的麻袋,阿卷争执不过,只能松手,奈何商清壵太重,美女根本拽不动,连人带袋都砸到地上,发出砰一声清脆的声音。

    可怜的是商清壵,屁股开花,还动弹不了。无法,他只好用脑袋顶开了头顶那道小缝。

    和美女四目相对,他不太确定道:“我们认识?我小时候是收了你的花还是扶你过了马路?”

    他脸上蹭了煤灰,实在太脏了,美女瞳孔渐渐缩小,露出震惊之色。

    商清壵继续道:“还是你高中追求过我?不好意思,我应该天生就是个弯的。”

    随着话音落地,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反应快的狗仔已将录音笔怼了过来:“那么你跟康栋真的是恋爱关系啰?”

    康栋?商清壵冷笑一声,抓过阿卷的手,露出俩人同款的婚戒:“我已经结婚了,和这个人。”

    他已婚的事从未对外透露过,事实上,要不是康栋实名指控他抄袭,他根本没这么大名气。他又不是明星,关注他的人不多,名声主要在纪录片这个限定圈子里,微博粉丝还不足百万。对于他的过去,这些狗仔还没来得及调查清楚。听说他已婚,第一反应就是:“婚内出轨?康栋才是小三?”

    他们互相交流了一会,开始埋头写文章。

    越描越黑。

    商清壵索性来个死不认账,把脸一抹,大声道:“你们哪只眼睛看我像商清壵?”

    狗仔们:“……”

    谁也没说他就是商清壵啊,这不摆明了不打自招么。他们越发兴奋,把手机按得啪啪响。

    一旁的美女无奈叹气:“郎峯说你车祸以后变傻了,我还不信,没想到眼见为实,真是老天无眼。”

    她扬手叫来始终等在福特旁的助理:“金特助,这里交给你处理。要是有一篇不实的报道发布出来,我唯你是问。”

    “是。小姐。”

    她声音不大,刚好让所有狗仔听见,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环视全场,她顿了顿,继而又说:“在场的各位蹲了这么半天也辛苦,一会儿到金特助这领点辛苦费吧,权当商清壵请大家喝茶。”

    先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典型的晟世作风,为了那点“辛苦费”,没人跟她过不去,都把镜头收了起来。

    就是商清壵心里不爽:“我没带钱,怎么请他们喝茶?”

    美女:“……”郎峯果然诚不欺她,这根本不是智商低,这是直接退化成了单细胞哇!

    她懒得在此浪费口舌,一把拽住商清壵往电梯里推。

    商清壵坠着身子不动:“去哪?”

    “还能去哪,你家啊。”

    “我家?”商清壵惊恐地看向阿卷。他和阿卷的爱巢,怎么能让别人进去,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他想了想,正色道,“你误会了,我不住这。”

    “哈?”

    “阿卷我们走!”

    阿卷一头雾水:“去哪?”

    “回家!”

    结果拽着阿卷去了小区外的超市,吹着呼啸的冷气硬扛了俩小时。

    俩人买了些菜,估摸着狗仔和那女人都走了,才做贼似地溜回小区。天已完全黑了,那帮人果然不在了。阿卷这时才敢松口气,牵着商清壵的手小声道:“好可怕,三土哥哥,我刚刚差点吓死。”

    商清壵安慰他:“不怕不怕,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一根头发。”

    “三土哥哥!”阿卷很是感动,又有些担心,“不过那女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她会不会……”

    “她敢!一只花枝招展的母夜叉,难道我会怕她?”

    俩人边说边走,说完这句,正好抵达家门口。接着就傻眼了,花枝招展的母夜叉正双手抱胸,颇为不爽地瞪着他俩。

    阿卷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一个劲往商清壵怀里钻。

    商清壵的状况也不比他好,脸色惨白惨白。

    美女不耐烦地扬扬下巴,命令道:“开门。”

    阿卷壮着胆子问:“你要打劫吗?我们家没什么东西的。”

    美女杏眼圆瞪:“沐丞博,我要不是看在壵壵面上,早把你撕烂喂狗了!”

    闻言,商清壵连忙将阿卷护在身后:“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欺负阿卷!”

    “你……”美女直翻白眼,“人家说嫁鸡随鸡,商清壵,你干脆改姓沐好了!”

    阿卷扒着商清壵的肩膀,弱弱探出脑袋道:“不是,我姓商,叫商阿卷。”

    美女:“……”

    她日理万机,为什么要跟这俩蠢货浪费时间?她默默反省片刻:“算了,我不跟你俩吵架,把门打开,咱们进去说。”

    这坚决不行!商清壵把腰一挺:“有事就在这里说。”

    美女冷笑:“一会儿闵律师就到,你真打算在这里说?”

    “律师?”商清壵一怔,回头看了看阿卷,俩人合计一番,很快确定了一件事。鉴于微博闹得沸沸扬扬的商清壵黑历史,这位美女要么是被商清壵扶过马路时摔了一跤,要么就是被收了花没得到一声谢谢。无论如何,人家带着律师前来,想必怨气不小。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早澄清真相,打消美女的怒气。

    商清壵昂首垂眸,一副威武不屈的模样问:“要多少?”

    “哈?”

    “我过去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已经记不得了。你可能觉得我在推卸责任,但我说的是真的,我出了车祸,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能弥补你的损失,多少钱我都愿意赔。”

    一番话说的真挚感人,美女都被气笑了:“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我要是开价,怕你给不起。”

    “大不了我把内裤赔给你!”阿卷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