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峤收回搭在他肩膀的手,对他识相改口很满意,点头道:“记得要及时去看医生,身体第一位。”

    “谢谢霍中校的关心,我现在就去。”

    李改挺起胸膛,“今晚的体能训练不能参加,还请准假。”

    霍峤:“准了。

    不要耽误明天的训练。”

    看样子确实只是拉肚子而已,没有其他严重副作用就好,殷霖初看过之后跟着霍峤返回宿舍。

    李改往出走,正好和他们走同一个方向。

    即将走到宿舍门前,就见董润言迎面走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餐盒,装着满满的食物,两个大肉包顶在最上面,像两座白胖的小山。

    “大少爷。”

    董润言恭敬打了招呼,站在原地微微低头。

    殷霖初笑着应声:“回来了?刚从食堂打包回来的?”

    董润言走上前来:“是的。

    今天大家好像都很饿,食堂里都没剩什么,最后剩了这一点,我全部打包回来了。”

    李改一听食堂里什么都没了,眼巴巴瞅着董润言手里的肉包,嘴里疯狂分泌口水。

    他一回来就进了厕所,肚子都被排空了,这个点还没吃上晚饭,见到食物眼睛有些发绿。

    “那、那什么,你还没吃晚餐吗?”

    董润言看着他,礼貌笑了笑:“我已经吃过了,不过这里还有没吃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晚饭?”李改眼睛都亮了,拿过他手里的包子吭哧咬了两大口,感动得无以复加,含含糊糊道谢,“谢谢你,好人一生平安!”

    “等等,那不是……”董润言根本来不及阻止,他惊讶地看着大口咀嚼的李改,犹豫着收回手,“你也没吃吗?那分你一点好了。

    其实,这是我带回来给狗吃的,它一会儿可能觉得不够了。”

    给……狗的?李改下意识咽下嘴里的东西,愣了愣,顺着董润言的视线回头看去。

    闻着味跑出来的狗正站在走廊里,严肃歪着头,看李改的眼神都不对了。

    霍峤毫不掩饰嫌弃:“抢人东西吃就算了,连给狗的都抢,丢人。”

    殷霖初手肘碰了碰他,示意得饶人处且饶人,内心对李改表示同情。

    董润言把手里的食物放入狗的食盆里,在殷霖初的安排下护送李改去医疗室找医生。

    进入房间合上门,室内室外都静悄悄的。

    两人处在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内,彼此对视。

    霍峤叫着殷霖初的名字:“霖初,你知道吃下那些浆果的后果的吧。”

    殷霖初站在门口,只是看着他,坦然点头。

    “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

    霍峤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脱下外套,进入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晚上有体能训练,他换身作训服就又要出去。

    走出洗手间,见殷霖初还在那里站着,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视自己,问道:“站在那里看着我做什么?”

    殷霖初反问:“不能看?”

    “没有,我是说你可以坐着看。”

    霍峤动作迅速换好衣服,看着集合时间快到了,走到门口,在殷霖初额头轻轻啄了一下,“困了就早点睡。”

    “好。”

    殷霖初爽快点头,让开位置给他出门。

    事实证明果子是有效的,殷霖初想了想,也转身出了门。

    这次被李改破坏了,那他还需要再准备一些。

    殷霖初白天都混在种植基地,没有了加分需求,他只能靠着基地的植物打发时间。

    接到董润言通讯的时候他正在查看紫色浆果成熟情况,而这个时间段应该是董润言遛狗的时间。

    董润言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大少爷!狗它好像有些失控!”

    闻言殷霖初皱起眉,狗已经安分很久了,怎么会失控?

    “我觉得……它应该是没吃饱,准备自力更生。”

    董润言语气不太确定。

    “那不随它去好了。”

    殷霖初随口说道。

    “问题是,它跑出去追猎物,没有回来!”

    遛狗的范围很有限,董润言不会带狗离开很远,一般都会在营地之内,偶尔走得稍远些,也会在哨岗的观察范围内。

    但就在刚才,狗看到远处有一只兔鹿,挣脱牵引绳冲了出去。

    董润言理智地知道不能独身去追,比起自小生活在这里的狗,他冲出去才是危险。

    狗精力旺盛需要在外奔跑发泄,董润言不时放开牵引绳让它出去跑动,它也会很自觉地跑几圈就回来。

    可今天狗跑出去很有一段时间,还没有返回,大概率是有些不妙。

    殷霖初跑到董润言身边时,他正捏着空荡荡的绳子不知所措。

    实际上殷霖初觉得狗本就是属于野外的,在外自由生活是好事,不回来也不要紧。

    他比较担心的是,狗这样跑了出去,不知道回来会是什么状态。

    “大少爷,有什么过来了!”董润言指着前方。

    殷霖初看得分明,那是一只兔鹿,不,是好几只。

    这场面有些熟悉,当初被不断扩散的迷雾吓跑的兔鹿也是这个状态。

    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叹出来,殷霖初拍拍董润言肩膀:“准备收拾残局吧。”

    狗撵着一群兔鹿到了营地附近,正咬着其中一只的腿不放。

    它个头不大,还没兔鹿腿高,但胜在牙口好,身姿灵活,一口咬上去,兔鹿大幅度的蹦起落下也甩不掉它。

    见到有别的兔鹿试图从别的路逃走,狗立刻松口冲向那一只,死死将它们困住,以一狗之力包围了三只兔鹿。

    受了惊的兔鹿胡乱冲撞着,慌不择路,竟然有一只一头撞在墙上,血溅当场。

    哨岗很快发现异常,赶了出来,几枪将兔鹿击毙。

    董润言连忙上前把狗抱起来,连声向哨岗表示歉意。

    殷霖初掐着狗耳朵:“好你小子,是你把敌人引到这里来的?”

    狗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嘤嘤的叫声,疯狂眼神示意,毛脸无比自豪。

    董润言说道:“大少爷,它好像不是要自己吃,是要给我们?”

    狗的嘤嘤声更大了。

    明白了,它这是被昨晚抢饭的李改给刺激了,扛起了养活他们这些人类的重担。

    殷霖初掐耳朵的姿势改为揉着狗头,感慨:“可真是条好狗。”

    董润言:虽然这是夸奖,但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晚餐在狗的努力之下,多了一道肉菜,就数李改吃得最多。

    殷霖初攒了一小袋浆果,吃过晚饭回到宿舍交给了霍峤。

    接过殷霖初递来的袋子,霍峤问出自己的疑惑:“霖初,你应该不是单纯只是为了给我尝尝吧?”

    “唔,我只是想,可能对你身体有好处。”

    殷霖初说得含蓄。

    “身体?它除了……还有别的功效吗?”

    “你不是上厕所时间很长吗,我觉得吃点这些可能有用。”

    殷霖初颇为认真。

    “……”霍峤背脊不自觉挺直了,看殷霖初的眼神变得深沉。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怎么回答,他的确是和殷霖初说晚上是在上厕所,但殷霖初如此认真的相信,让他更为……难以言表。

    霍峤放下手里的浆果,一步一步走近殷霖初,将他抵在墙上:“你真的完全相信,我是去上厕所了?”

    殷霖初摇摇头:“我当然有怀疑,但是你这样说,我选择相信你。”

    霍峤僵持片刻,泄了气般笑出来:“我倒想知道,你有什么样的怀疑。”

    “解决生理问题。”

    殷霖初回答。

    霍峤一哽:“你明明很清楚。”

    殷霖初不服气:“但是你说了……”

    霍峤打断他,“你应该相信你自己的判断。”

    殷霖初反应过来:“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可以接受。”

    霍峤有些无力:“我不只是要你能接受,而是希望能和你心意相通。”

    殷霖初沉默片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霍峤,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霍峤绝对没有任何怪他的意思,听到道歉反而蹙起眉心。

    “我可能没有办法。”

    殷霖初注视着他,“我的情感系统有缺陷,我能感知判断对方出现的情绪,但我无法产生相应反馈。”

    霍峤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件事情,眼中带着难以置信。

    殷霖初挠挠头:“我一直告诉你的,就是我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