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山脉。

    像是黑夜的山脉。

    苏芷一动不动地借用这个光明正大的机会看着他,耳边的一切嘈杂像是变得很远,而后,她听见有人说:

    “这个大学老师好帅啊。”

    “是啊,天,而且身型好绝好挺拔啊。”

    “他没戴戒指那是不是还没结婚的意思啊,天,绝了!”

    苏芷的目光慢慢汇聚在了程怀瑾的脸上。

    她想起了很多次程怀瑾低头看着她的时候,他眉眼很深,高挺的鼻梁下方是一张薄厚恰当的嘴唇。

    凌厉的下颌骨常常来带冷漠的疏离感。

    走近的时候,有风霜拂面的寒意。

    他是一个皮相骨相都绝佳的男人。

    苏芷的后耳不知为何慢慢地,发烫了。她伸手摸了摸后颈,侧身才发现从窗帘缝隙里漏出的阳光正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后背。

    她伸手将窗帘完全地拉上,再回头时,程怀瑾已经站到了讲台的一侧。

    这次的讲座和上次是一样,北川大学在九月的每个周六都安排了一场大学宣讲会。主要内容不外乎于宣传北川大学和介绍大学生活。

    苏芷发现,程怀瑾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像是有天生的聚焦力。

    他不用依靠任何的幽默、抖机灵或是其他来吸引目光。

    他自己本身已是最能吸睛的聚焦体。

    他的有条不紊,他的镇定自若。

    还有他从上而下的高密度的知识体。

    却不叫你觉得他傲慢。

    只觉得心甘情愿地臣服。

    一场宣讲会四十五分钟。

    苏芷看见程怀瑾关掉ppt的时候才从中慢慢抽离。

    北川高中的老师又和程怀瑾简单地说了几句,就维持着秩序带着学生们出去了。

    苏芷偷偷地将一张宣传单叠起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教室里很快就空了,程怀瑾在低头删除桌面上的文件。一抬头,看见苏芷站在讲台下面。

    “谢谢你,程怀瑾。”

    程怀瑾抬眉看了她一眼,“你应该叫我程老师。”

    苏芷面容纠结了一会,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程怀瑾目光扫过她,给她的行为定罪:“过河拆桥。”

    苏芷嘴角笑意更深,她双眼微微地眯起,轻声说道:“谢谢你,程老师。”

    末了,又迅速地补充:“现在又变成程怀瑾了。”

    男人拔出了u盘不和她拌嘴,转身朝门外走去。苏芷也一同跟上,谁知道一出门就看见了一个倚靠在走廊栏杆上满脸笑意的男人。

    那人极为懒散地眯眼看向教室,是上次在程怀瑾家里碰见的那个男人。

    看到两人出来,江哲偏了偏头朝苏芷伸出了手:“上次见面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程怀瑾的朋友,江哲。”

    苏芷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程怀瑾,却也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握了一下:“苏芷。”

    “我知道。”江哲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朝程怀瑾睇过去眼色:“带着小朋友一起去吧,吃饭而已。”

    程怀瑾眉尾微扬:“那你应该问她而不是问我”。

    江哲笑了笑,“行,二哥你没意见我就问问小朋友。”他说着就转头看向苏芷:“二哥今天请客,我们一起去宰他一顿怎么样?”

    苏芷有些犹豫地又看了程怀瑾一眼。说实话,她并不觉得江哲是坏人。他是程怀瑾的朋友,而且程怀瑾也会在那里。

    但他们不熟。

    她根本不算是认识江哲。

    程怀瑾偏头看着苏芷投来的求救目光,说道:“你可以拒绝,即使那个人是我的朋友。这是你的权利。”

    苏芷抿嘴再一次忍住了笑意,她转头看向江哲:“我和你不熟,我就不去了。”

    江哲故作惊讶地扬扬眉,又把目光投去程怀瑾埋怨道:“二哥,你胳膊肘往哪里拐?”

    苏芷心里也有些没底,跟着江哲一起看了过去。

    “她说不想去就不去,不是我胳膊肘往哪里拐的问题。”

    他声音总是很平静,却格外地让人觉得有分量。

    一种莫名的、在苏芷心底缓慢聚集而来的底气。

    来自程怀瑾的这句话。

    她表情也变得不再拘谨,朝着江哲又笑了一下:“下次我们熟一点再吃饭吧。”

    江哲低低地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小朋友,那我们加个微信吧?好歹也算是认识了?”

    苏芷点了点头,“好。”

    她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和江哲扫了好友。

    程怀瑾全程没有阻拦,安静地站在一边等待。

    苏芷点完确定之后,还是抬头又问询了一下程怀瑾:“我加他微信是可以的吗?”

    “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程怀瑾说着便率先朝楼梯口走去,苏芷和江哲也一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