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鼎沸,大家都意识到了什么,惊喜不已的抬头看着,湖面灯光粼粼,花船环绕,孩子们清脆的笑声隐隐传来。

    接下来,是一场无人机秀。

    无人机从花瓣变换成一箭穿心,再变换成一只带着白纱手套的、纤细的手,一只戒指以不快不慢的速度缓缓戴进无名指上,很快,无人机组合成一句话

    【娜娜,嫁给我】

    “喔 ”湖边有上道的年轻人们已经懂了,这个娜娜肯定就在人群中:“娜娜,你对象在跟你求婚!”

    “这求婚真是财大气粗。”

    “好漂亮……这一场下来多少钱?”

    “按无人机数量和转场图案算,一场下来应该80万。”

    “这么贵?!!!”

    “有些人8万的彩礼拿不出,有些人80万的求婚说搞就搞,人与人果然是不同的,呜。”

    叶然从沈时背上跳下来,仰着头,闪烁的无人机灯光从他脸上一晃而过,他眼睛细长潋滟,晕着浅浅的灯光,睫羽浓密,红软的嘴唇露着笑,生动漂亮的如同一幅画。

    沈时忍不住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

    叶然一愣,眼睛顿时睁的溜圆,确认别人都在看无人机,没有人注意他们后,紧绷的后背才松缓下来,对他道:“过年的时候,我们家那边也有无人机求婚。”

    “好看吗?”沈时问。

    “嗯,”叶然不好意思的点头,“我还去捡喜糖了。”

    他只捡了几颗,安瑜跟一群小孩在无人机群里哄抢,凭一己之力成为别墅区第一。

    一旁有一对小情侣在说话:“有钱人眼里的80万怎么跟一百两百一样。”

    “当然了,你看见那边的房子没,”春湖不远处有一片小区群,也是京城最贵的小区群之一,往外看就能看见春湖景色和中心公园,闹中取静,住的人非富即贵:“那里的房子千万起步,几十万在他们眼里不就是几百吗。”

    女生羡慕的笑了:“那咱们努努力,以后买上几套。”

    “好,我直接买一栋给你。”男生也开着玩笑。

    “这就开始画大饼了?”女生问。

    男生道:“不是,这叫展望未来。”

    叶然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他很期待的盯着无人机,想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还有表演,沈时却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皮,看了眼远处伫立于云雾中的小区。

    无人机表演很快结束,两个人尽兴而归。

    手牵着手,晃悠悠的走在马路边,不时说两句话。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多了。

    叶然洗完澡,自然的窝进沈时怀里,床头开着昏黄的灯光,晕染着这一小片的天地。

    被子里满是洋甘菊的清香,叶然头发刚吹干,散着柠檬香,沈时依旧没穿上衣,上身覆着薄薄一层肌肉,线条流畅,温热结实,叶然倚在上面,和他一起看最近大火的某部谍战片。

    平板上枪林弹雨,战况胶着。

    叶然紧张的呼吸都放的很轻,沈时漫不经心的看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他的腰,淡淡垂下眼,有了决定。

    *

    此时此刻,上海。

    某国际酒店,一楼大厅飘荡着华尔兹的乐曲,宾客往来、觥筹交错。

    沈寒清身边跟着特助,特助谨慎的和他介绍着几个合作人的资料。

    他嗯了声,没什么表情。

    沈母已经找到了相熟的朋友,几个贵妇人妆容精致,轻声细语的聊着天。

    特助正要说话,忽然发现他表情松缓了些,身价过亿的大老板拿着红酒,主动上前几步,叫道:“怀山。”

    特助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神情严肃刻板,穿着西装,却不掩年轻时英俊模样的中年人。

    叶怀山闻言转头,看见是他后,神情也松了些,两个老友多年未见,却因为一场合作案重逢,前几天晚上小聚了一把,将这些年的经历尽数聊了聊后,沈寒清才得知,叶母居然已经去世了。

    叶氏夫妇和沈氏夫妇年轻时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四人因为一些原因,大学时关系很好,只是那个年代不同于现在,通讯落后,毕业前大家说了说各自的规划,给了地址,但在时代变迁、搬家易地的过程中,渐渐没了音讯。

    沈母在得知叶母已经去世的消息后,在家里哭了整整一晚,疲惫的表示近期要去一趟京城,看看叶母。

    叶怀山走向沈寒清,笑了下:“大忙人也来参加这种晚宴?”

    “有几个合作商在这,”沈寒清拍拍他的肩膀:“一会儿结束了去喝两杯。”

    “好,我明天还要去谈合同,今天就少喝点。”

    沈寒清无奈的摇摇头:“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叶怀山没有多说:“有机会再说吧。”

    公司和叶然是叶母留给他最后的念想了,他没有任何余力,再去兼顾其他。

    想到叶然,叶怀山顿了顿,问:“我记得你孩子也在北京上学。”

    谈到孩子,沈寒清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他嘴唇抿直,嗯了声:“在京大念书,读的金融系,臭小子脾气倔的很,几年了,没说过一句软话。”

    叶父笑道:“随了你了。”

    沈寒清失笑:“跟我可不一样,我年轻的时候可没他那么胆大妄为。”

    能让沈寒清说出这种话,叶怀山有点惊奇。

    “我家孩子也在京大,等有机会咱们带孩子聚一聚,也让他们互相认识认识。”

    “我也有这个意思,”沈寒清笑容稍敛,想到沈时冷傲不耐的脾气,觉得这次见面说不定还会搞得叶家孩子不高兴,“到时候约。”

    叶父点头:“好。”

    两人闲聊着,没一会儿,又聊到了各自的孩子。

    听说叶然从小乖巧懂事后,沈寒清笑容有点撑不住。

    沈时,一个让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到失败滋味的对象,从三岁那年不愿意上兴趣班离家出走,到高二那年青春叛逆,什么事儿都敢干,足足快二十年,在与沈时的数次交锋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多么优秀、卓越,也清楚地知道他有多么傲慢、桀骜。

    他无疑为沈时感到骄傲,也更为沈时的未来而忧心。

    如果沈时永远保持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那么早晚有一天他会吃到大苦头。

    不过自从沈时上了大学,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性格开始变得温和、从容。

    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比他还优秀的同龄人,终于学会了怎么学习、自省。

    想到这,沈寒清又安慰住了自己酸涩的心脏。

    他轻呼口气,掏出手机:“那先把你孩子的……”微信推给我吧。

    话音骤然一顿,他目光凝固,盯着手机上某个很久没出现过的微信联系人。

    [沈时]:在吗

    顿了顿,那头又勉强的补了句。

    [沈时]:爸

    沈寒清:“?”

    沈寒清:“……”不太对劲。

    商场上锻炼出的敏锐嗅觉让他下意识不想回这句话,但沈时似乎已经知道他看见了消息,继续道。

    [沈时]:北京湖畔豪庭那套房子我要了

    [沈时]:多少钱,转你

    沈寒清:“……”

    沈寒清:“…………”

    “怎么了?”叶怀山没听见他刚才的话,见他面色不对,有点莫名的看过来,“喝多了?”

    沈寒清眼角抽动,动作自然的收起手机,面无表情道:“没事。”

    见鬼了。

    家里养了个贼。

    第61章 同居2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 叶然还是和沈时保持着周四出去开房的习惯。

    他们最常去的依旧是那家远离学校的酒店。

    五星级大酒店,服务周到、设施完善。

    每次去住的房间都不一样,有的朝湖、有的朝向花园, 夜里的景色更是迷离, 夹杂着细雨的灯光模糊了落地大窗, 他咬着衣角压抑着喘息,直到进入正题, 沈时才会拿掉那衣服,呼吸灼热滚烫, 附在他耳边低低的叫他宝宝,然后逼着他回应。

    不过自从金融系老教授又设立了一个项目后,沈时便再没时间带他出去开房,叶然也得以喘一口气。

    金融系毕竟是京大的热门专业之一, 汇集了全国大部分省市状元。

    老教授知识渊博, 声名很高,新项目一旦圆满完成, 将成为保研的一大助力, 班里的同学们削尖了脑袋也想加入这个项目, 老教授对此反应颇为冷淡,大一年级总共只挑了两个学生, 剩下的都是大二大三大四的学生。

    至于低年级有些还没学到的相关知识, 老教授冷哼一声, 表示“当然是让你们自学, 实在不懂的再来问我”。

    有些学生需要老师把知识揉碎了喂进嘴里, 但对京大这群天之骄子而言, 他们有自己的学习习惯与思维方式, 老师们起的更是一个正确引导的作用。

    大一年级的两人正是沈时和于庭, 项目研究不占用日常上课时间,从周五开始,他们便要泡在计算机室,分批次出去做市场调研和信息整合。

    于庭这些时日整整瘦了三斤,整个人做梦梦里都是一堆密密麻麻数据。

    周五晚上九点。

    实验楼大门外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晚间新闻。

    于庭疲惫的跟在沈时身后,从楼里出来。

    迎面而来一股暖风,春天已经来临,大地回春、柳树抽条。

    学校里几个湖泊浮动着诱人的清波,几片嫩绿的叶子掉在其上,随着湖水飘动。

    两人忙到现在,晚饭只喝了杯学长订的八宝粥,这会儿实在饿的不行,打算去食堂吃点饭,顺便去超市买点吃的,以备日后的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