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说着话的时候肩膀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态,跟往日里精壮剽悍的样子大不相同。

    他把我养到这么大,我连在他身边陪着他都做不到。

    我看的眼睛有些发酸,想告诉老谭我想他了。

    但我实在说不出口,我跟老谭都不是那种喜欢把肉麻挂在嘴上的人,我要是哭哭啼啼的跟老谭说我想他了,他肯定又要骂我像个小娘们。

    跟老谭聊了一会儿,拳馆陆陆续续的来人了,老谭告诉我他要开始忙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视频。

    我花一上午的时间编辑了一份包吃住的招聘启事,登陆西宁市的论坛发布出去,又拜托我在西宁的朋友也帮我留意一下合适的人选。

    做完这些之后我躺在沙发上绷紧身子伸了个懒腰,哼着歌打开了外卖软件。

    吃了好多天现成的饭菜,我有些手痒了,便要了一些果蔬生肉,准备自己在家开火。

    霍骁那个神经病不许我用厨房,嫌油烟的味道不好闻,我嘴上答应的痛快,实际上对此不以为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发现霍骁这个人其实挺好哄的,只要不当着他的面忤逆他,我就算把家拆了也没事,前提是要在他回家之前把一切都收拾好就可以了。

    虽说我这个人记吃不记打,但也不至于好了伤疤忘了疼,霍骁把我揍进医院那次让我心有余悸,再也不敢冲着他发脾气。

    外卖送来之后我煎了鸡排,又切了个果盘,美滋滋的开了一部电影,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吃东西看电影。

    看到一半想起来客厅里有监控的事情,我左右张望一番,最终在红酒柜上发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那应该就是摄像头了,我抄了一个帽子过去想给摄像头戴上,奈何伸直了胳膊也够不到,只能踩着红酒柜的倒数第二层格子上去,勉勉强强的将帽子扣在上头。

    不知道霍骁打开监控看到漆黑一片,内心作何感想。

    下午三点的时候我父亲给我来了电话,他先是问了问我在霍骁这里待的习惯吗,然后问霍骁对我好不好,有没有为难我,还问我学到了什么东西。

    我有些敷衍的回答完,反问他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要说他给我打电话只是单纯的关心我过的好不好,我肯定是不信的。

    果然,父亲在电话那边沉吟了片刻,终于表明了打电话的来意:“我听你大伯说霍骁今晚要带你去你们世伯家。”

    我手里玩着一个橙子,嗯了一声,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父亲在那边笑了笑,说:“小雪,是这样的,今天晚上到场的人太多,我怕你会不习惯,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帮你跟霍骁说一声,就不用去了。”

    他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意自己孩子意见的父亲,而不是担心我出去给他丢脸。我把橙子放在腿上滚着,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哦,放心吧,我想去的,跟着我哥出去见见世面挺好啊。”

    “……”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父亲有些勉强的笑了笑,“那好吧,好好听你哥的话。”

    被自己亲生父亲嫌弃的滋味并不舒服,挂掉电话,我又在地毯上呆坐了一会儿,手里的橙子也没了吃它的胃口。

    从地毯上爬起来,我给霍骁去了一个电话。

    是他的秘书接的电话,就是那天带我去买衣服的那一位,她告诉我霍骁正在开会,有什么事情她可以代为转告。

    我本来想告诉霍骁晚上的宴会我不去了,听到秘书的声音我又冷静了下来,那边秘书还在关切地问我有什么事情吗,我随口编了一个理由:“唔……晚上要跟我哥出门,我不知道要穿哪套衣服,就打电话问一问。”

    秘书被我逗笑了,“就这个呀,好的,等会儿开完会我帮你转告霍总哦。”

    我刚想跟她说不用告诉霍骁了,她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这就非常尴尬了。

    半个小时以后霍骁给我来了电话,先是在电话里训了我一顿,告诉我他很忙,不要什么事情都问他。

    我连忙跟他道歉,霍骁冷哼了一声,“算了,我早点回去帮你挑衣服。”

    “……”

    我干巴巴的笑了笑:“哥,不用这么麻……”

    “嘟——”

    霍骁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里被挂掉的电话,一时间内心百味陈杂,恨不得在自己脸上连抽五巴掌:你作什么妖啊非要给霍骁打电话!这下好了!他要提前回来了!你自己在家呆着不舒服吗!

    第8章

    霍骁说话算话,天还没黑透就回来了。

    我当然不可能等他回来给我挑衣服,他进家门的时候我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对着视频教程系领带。

    我看霍骁打领带的时候都不用看镜子,甚至只用一只手就能系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笨手笨脚,对着镜子打了半天还是歪歪扭扭,看着很不雅观。

    霍骁抱着胳膊站在我身后看了有一会儿,估计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了个盒子给我:“用这个。”

    我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躺了个黑色的领结,中间嵌着一块亮闪闪的钻。

    拿着领结在领口比划了一下,我有些忧虑地看向霍骁:“哥,我戴这个的话会不会被人当成服务生。”

    “……”

    霍骁懒得跟我搭腔,有些粗暴的把我拽到他面前,像评估一件商品一样把我从头到脚看了看。

    然后他说:“我给你做了那么多套衣服,你就挑了这么身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