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宸跟林逐锦的冷战还没结束,林逐锦虽然不跟他讲话,但是依旧按时接送他,小孩有点儿憋不住,老是看着林逐锦欲言又止,最后涨的脸红,半个字也没崩出来。

    但是今天的林逐锦并没有在意到他的神色如何他把他接回来,送进门。他也去楼上换了件衣服,又出来,想起来每年到这个时候都经常会下雨,他又拿了一把伞,脚步有些匆忙的往外走。

    脚步刚落到门前,他听见了身后响起了李沉隐的声音:“你这么着急,要去哪?”

    林逐锦身子僵一瞬,抓紧了手里的伞,慢慢扭过身子来,看着二楼眼底似乎孕育着风暴的李沉隐。

    “你怎么今天没去公司?”林逐锦干巴巴地说道。

    “我没去,所以呢?你要去哪?”李沉隐一点余地都没给他留,继续质问道。

    林逐锦吸了口气,叹了出来,他望着李沉隐,软了语调,都有些哀求的意思了:“我只是去看一眼,没有别的什么。”

    李沉隐目光沉重似是要压垮他,他听起来慢条斯理,嘴里却说着没有一点回旋余地的话:“你今天要是出去,以后就不用再回来了。”

    林逐锦像是被这句话扼住了喉咙,他被激的情绪不稳:“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这样的,你说过不会再赶我走,再丢弃我。”他望着李沉隐,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我是说过,李家的空房间有很多,你可以住,但是我不会跟你再在一起了。”他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望着站在门口四肢僵硬的林逐锦,没有再去顾忌他说的话会给林逐锦带来什么样的感受。

    林逐锦头脑发懵,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叫,住在这里,但是不在一起了?是不会再抱着自己睡觉了?不再接吻?不再拥抱?

    那跟再次丢弃自己有什么区别?

    李沉隐说完这一句,就转身回了卧室。

    林逐锦站在门口,一动未动,他转过身,伸出手贴在门上,却到底没能推开。

    他像个雕像一样,僵住自己的动作,过了有十分钟左右,他丢掉了伞,上了楼。

    他看见卧室里,坐在床边的李沉隐,他走过去,蹲下来,去牵住他的手,他眼神哀切:“以前以前明明都可以的,就这么一天而已,你以前都让的。”

    李沉隐一把把他的手甩开了,他攥住林逐锦的衣领,眼里的恨意迸发而出:“我以前忍让,就要一直忍让,忍让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跟我睡在一起,却要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忍让你践踏挥霍我的感情!”

    他攥着林逐锦的衣领把他拉近了些,将他上半身都提了起来,他眼眶赤红盯着林逐锦:“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要忍到什么时候呢?去年是第五年,今年是第六年,到明年第七年!到以后第十年!第二十年!你要这么对我一辈子吗!”

    他眼眶里流下泪来,胸口似是扎了千万根针,又被旁人攥在手心,痛苦万分,他压抑地低吼出声:“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让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却一直都孤独的像是一个人!”

    林逐锦直愣愣看着他的眼泪,砸到自己脸上,李沉隐松开了攥着他衣领的手,林逐锦跌坐在地,又趴过去到他腿上,他伸手,擦他的眼泪,他语气慌乱至极:“你别哭,你别哭好不好我不去了,你别哭”

    他去抓着李沉隐的手,把他的手慌乱的按在自己脸上,他说:“你别生气了,你打我吧我求求你不要哭,你打我吧,你消消气。”

    李沉隐站了起来,他把扒在自己身上林逐锦推开语气决绝,嗓音有些沙哑:“我不会打你了,我不想碰你,你想去就去吧。”

    “我以前以为你会改的,是我错了,你永远都是这样,你不会珍惜你不想要的东西,我太天真了。”

    “我不会管你了。”他迈开脚步往外走去。

    林逐锦跌撞地爬起来,去后面追他。

    李沉隐进了书房,林逐锦跟在后面,又被他推了出来,他一点儿劲没留,他说他不想再看见他,林逐锦的后背撞到走廊的墙上,肩胛骨疼得麻木。

    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清晰的反锁门的声音,但他还是重新固执地趴到了门上,声音祈求地叫李沉隐的名字。

    林逐锦就在那里拍门,一遍一遍地拍,求他,最后都带上了哭腔:“我改,我真的改,我求你了,李沉隐,别这样,别这样对我”

    “你开开门,你让我看看你行不行,我真的不去了,我以后都不去了,你再再相信我一次行不行”

    但是那一夜,那扇门都没有再打开。

    林逐锦这个时候,回不回他们的卧室,都没有区别的。

    因为不管是这被反锁的书房门前,还是空荡冰冷的卧室,没有李沉隐,他总是睡不着的。

    第39章

    李沉隐在房间里,躺在床上一夜未眠,门外的声音渐渐低了,他知道林逐锦一直在门口。

    他听见他在哭,后来渐渐没声了。

    李沉隐今天本来没想发这么大的火,但是看着林逐锦为他了去看关山,在那里低声下气的恳求自己,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心中窝火,更何况,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他不会也不可能让林逐锦再去看关山了。

    这样一个编织了美丽骗局的人,就这样哄骗住林逐锦,哄的他连真相摊在面前的时候都不敢相信,哄的他哪怕对自己愧疚到自残,都不愿否认对他的眷恋。

    李沉隐从昏暗的灯光中坐起身来,他望着门缝里透过来的影子,林逐锦就在他的门前。

    他想要出去把他抱起来,安慰他,但是这样之后呢?

    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不会得到解决,他会到明年,继续请求去看他心爱的老师,继续怀念他,然后在深更半夜吃一些苦涩的药片,克制自己的不安感。

    要不然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吧。

    可如果他又再次崩溃怎么办,李沉隐闭了闭眼,可是为什么我要事事为他着想,他却总是想着让我为他让步更多呢?

    这没道理,这好不公平。

    感情这件事,林逐锦一直身体力行的向他表达出会哭的小孩有糖吃这个道理,一步让,尝了甜头,就会要求你步步让。

    你看这个人,明明关着门,他都不敢离开这里半步去看他的关山老师,他这么害怕,却依旧不会承认他爱自己。

    可是凭什么么呢?

    这不是相爱的人,应得的权利吗?

    就是因为有个骗子他的谎言太过美好,就要一直横在他们的现实之间,苦苦折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