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面面相觑,启晟帝也微微怔住,意味不明地审视他半晌,末了摆了摆手,让他退回去。

    如今情况不明,此事若是误会,没有找到真正的安和公主之前,他们无从解释,若是离洛执意开战,他们绝不会有任何胜算。

    启晟帝沉声道:“众卿有何良策?”

    众臣相互对视,或轻声询问,或连连摇头。

    僵持半晌,郑娄生道:“臣愿前往嘉南关,与离洛大军一战。”

    他此话说的突然,在他身前站着的郑太尉顿时一惊,正欲转身呵止,却见启晟帝眸色微沉,问道:“郑将军,可有十足的把握退敌?”

    “……”

    若只是压境的十万大军,他定然有绝对的胜算,可若是离洛再派军支援,则胜负难料,甚至可能落入下风。

    他的迟疑启晟帝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些许失落,黯然道:“此法多有不妥,一旦与离洛交战,便是承认了我国偷梁换柱之事,还需另寻他法。”

    说到底,他仍旧是不敢开战罢了。

    朝堂上商论未果,启晟帝身体却有些支撑不住,无奈只能将此事暂时延后,交由几位重臣共同商议,自己则被人搀扶着回了昱辰殿。

    迫不及待召来那位道人,因此人不肯告知名讳,也不让人问及,宫里的人便唤他莫问道长。

    启晟帝倚靠在软枕上,头脑昏沉着好似随时都会睡过去一般,他竭力瞪大了眼睛,“道长可还有其他拖延之法?”

    莫问道长叹息着摇头:“为今之计,只怕需得让四皇子殿下尽快成婚,方能避过一难。”

    “大婚之日已定,如何能改?”

    圣旨拟定的时日,已公示给皇城百姓,民众不知他赐婚的真正意图,此时将婚期提前,绝不可行。

    道人伸手捋了捋他下颚的山羊胡须,沉吟片刻道:“不成婚也可,如今三书六礼只差最后一步,瞒过众人让四皇子将皇子妃接入府中,住上一段时日,静候婚期便是。”

    启晟帝眼中一亮,正想下令执行,内监忽然从外走进,垂着头道:“启禀皇上,四皇子在外求见。”

    来的正是时候!

    启晟帝面带喜色,他旁边的道人却微微皱眉,在帝王之前开口问:“殿下可有要事?”

    内监道:“四殿下说,他有一计可退离洛大军。”

    “快宣他进来!”

    阻拦的话还在喉间,启晟帝命令已下,暗中紧了紧双手,莫问道长又恢复了一副故作高深的神态。

    ……

    作者有话要说:  寻夫寻夫!!

    ☆、寻夫

    “儿臣参见父皇。”

    启晟帝微微颔首,瞥见他身后跟着的一人,有些惊讶:“左神医也来了?”

    左麒面无表情,正准备低头见礼。

    “神医不必多礼……”

    话音未落,少年还未抬起的手果断收了回去,挺直了身子站到了自家师兄身旁。

    启晟帝:“……”

    “你有何退敌之法,说吧。”

    南宫若尘抬眸,轻掀衣摆在龙床前跪了下来:“儿臣请命,前往边境与离洛和谈。”

    启晟帝顿时皱眉:“你要去边境?!”

    “是。”

    “这便是你说的退敌之法?”

    他脸色骤沉,并不是不信这人办得了此事,这一刻他所想的事已不是如何应对离洛大军,而是四皇子一旦离城,大婚必然不能如期举行,届时大敌未退,他的身体就已经撑不住。

    可这话,他不能说。

    边境将士尚在水深火热之中,大军压境致百姓人心惶惶,若在此时,四皇子明明有退敌之法,他却坚持让四皇子成婚,就算身体康健如初,他也会永远遭到世人诟病。

    “若要和谈,派其他人前去也并无不可,殿下有所不知,陛下的身体已被侵蚀入骨,若再不将邪秽尽除,恐有……”

    突然被人眼风一扫,莫问道长话语一顿,明明是自己身处高位,却好似被居高临下看着,他所有的心思全部被人看穿,那人投来的视线极为平静,却将他一早想好的说辞堵在了喉间。

    “我有办法!”静默半晌,少年故作沉稳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见他们朝自己望过来,左麒道:“家师曾教在下炼制一种丹药,四十九日之内,可保人性命无虞,且不会有任何不适之感,此药所需药材极为名贵,自上回入宫替陛下诊脉之后,在下便着手开始炼制,至昨夜终于炼成,却也只得一颗而已。”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墨漆小盒,轻轻打开,露出一颗浑圆饱满,色泽透亮的丹药。

    明明是救命的良药,启晟帝却并不觉得惊喜,少年将这东西拿出,仿佛是认定了他必死无疑一般,他凝视良久,始终没敢伸出手去。

    他的犹疑落入道人眼底,上前一步道:“神医可要明白,皇上的病症可不似普通人,若是陛下龙体有恙,纵然解了边境危机,只怕也会导致都城大乱!”

    “难道在道长的眼里,皇上的命是命,边境将士乃至整个月华国的百姓的命便不是命了?”少年嗤笑:“不曾想像道长这般的世外高人,竟也对俗世中的争权夺利了解地如此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