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诊

    被扰的翊王殿下此刻心情极度微妙,是他催着人审问,人也不负所望,他满腔的火无处发泄,将注意集中在被扔进来的白影身上,却是想拿他撒气也无从下手。

    不同于拖出去时的完好无损,那人满嘴猩红,四肢尽折,凹陷的眼窝衬着他那苍白的面孔,十分诡异骇人。

    言冥解释道:“他要自尽。”

    所以断了他的手脚,卸了下巴。

    苍翊点了点头,“审出什么了?”

    言冥不答,而是摊开手看了看,将手中的东西扔了过去。

    南宫若尘俊颜微红,悄然打理衣物的手刚刚收回,眼前有东西袭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看清了是何物,不由得抬眼看向扔东西过来的人。

    言冥与他对视,神色不挠,显然是知晓他的身份。

    那是一只瓷瓶,不知装的是何物,但很明显,这是从地上的人身上搜出来的。

    试探着打开,南宫若尘轻轻嗅了嗅,忍不住眸色一沉,“是噬魂香。”

    苍翊疑惑:“那是什么?”

    “是北疆的一种毒物,与另一种药混合,可使人瞬间致命。”言冥开口道:“那药名为莨菪,王爷去过的院中,便生有此物,此药可以镇痛,也可使人产生幻觉。”

    苍翊低头去看那神识清醒,却动弹不得的人,这人扮成这副模样在央乐侯侧夫人院中出现,将人惊醒,在其面露惊恐之时撒出噬魂香,让侧夫人保持着生前的惊恐之状,便似被人吓死一般。

    皱了皱眉,他又问:“可有其他发现?”

    他不过顺势有此一问,却见言冥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低身,去解那人的裤腰带。

    苍翊愕然,在他动手之前一把将身旁之人的眼睛蒙住。

    南宫若尘:“……”

    苍翊怒道:“你做什么?”

    言冥面色不变:“是王爷要看的。”

    不顾那人的挣扎,他将被血色染红的身影背过身去,脱下他的亵裤,露出尾椎上的图纹。

    形状诡异的黑色蜘蛛,不惧严寒,毒性剧烈,乃北疆境内独有之物。

    此次设局的,果然是北疆的人!

    苍翊心中思绪百转,末了极度嫌弃道:“套上去!”

    言冥无动于衷,任其瘫置。

    下令无人执行的翊王殿下自是不会亲自动手,直接将脸带迷茫,被遮双目的人拉了出去,重重地踹紧了茅舍的门。

    次日午后,太尉府门口,一辆马车缓缓而至,少年从马车内跳出,三两步迈上台阶,却被府门处的侍卫拦住去路。

    “不知神医身后的这位是……?”

    侍卫的态度还算恭敬,对少年身后的人却充满了警惕。

    左麒朝后瞥了一眼道:“他是我的人。”

    若非是你带着的人,只怕连太尉府的台阶都上不了。

    侍卫嘴角微抽,还是耐着性子道:“太尉府中不容外人入内,神医若忧虑自身安危,大可放心,府内守卫森严,必然能……”

    “你们府中若是守卫森严,你家夫人便不会无辜染上重病,你若想要你们夫人同央乐侯府那位一般,大可拦着我,这病也不是小爷非要看的!”

    央乐侯府侧夫人被恶鬼索命的消息,可是一早就传遍溧阳城了!

    他故作恼怒,转身就走,侍卫一惊,赶紧跟上前道:“神医留步,留步……”

    勉强将人阻住,侍卫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跟在少年身侧的人,掩下眸中犹豫道:“是小的思虑不周,望神医莫怪,请进。”

    左麒侧头睨他,不满哼了一声,转身入府。

    郑太尉得到消息,迎了出来,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也不似侍卫那般斥,忽视掉他与少年攀谈着朝着内院而去。

    进到院中,少年随太尉入内诊治,将跟随而来的人留在了屋外。

    溧阳城使臣所居驿站之中,苍翊正坐在一方铜镜前,享受着某人替他打理仪容。

    自离洛国书送至皇宫,确认了离洛国的使臣已入住了驿馆,便有一道旨意送至四皇子府,为示两国盟交之好,着四皇子南宫若尘接待离洛使臣,带其入宫赴宴。

    南宫若尘沉默着站在那人身后替他梳发,宫宴设在晚间,他本无需来的这般早,无奈拗不过某人,早早地来了此地。

    苍翊嘴角带笑,肆意打量着铜镜里的面孔,低垂的眉眼,恬静温和的神情,因他微低着头,几缕发丝从肩后垂落至身前,又因两人靠的极近,散乱的发丝偶尔也会交缠在一处。

    他忽然想起了曾经结下的发,不自主地伸手在腰间的竹纹锦囊上摩挲。

    “你为何派了凌云去太尉府?”将尾部的发丝捋顺,南宫若尘抬头,与铜镜中的视线对上。

    苍翊道:“见他闲着,便让他去了。”

    想到少年陡转的态度,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去太尉府看诊,左麒原本是不愿的,一来那太尉夫人的病他治不了,二来因着郑娄生的缘故,少年对他的家族也十分不待见,虽不知昨夜为何只有央乐侯府出了事,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要警醒郑太尉保住太尉夫人的性命,左麒是最好的人选,提议让凌云随行,他本也是一番试探,不曾想竟真能让少年开口应下。

    见他沉吟,南宫若尘又道:“那日在留香斋,隐藏的探子便有太尉府的人,若有人认出凌云,岂非就知道了你我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