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呢?”

    凌云知道他在生气,也不收回自己的手,任凭他捏着,沉默了很久才道:“属下……弄丢……”

    “你放屁!”

    “……”

    马车里一声疾斥之后,再次安静下来。

    狭窄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谁也不再开口。

    凌云又掀开帘子出去,将马车赶回王府,才刚刚停下,少年便急匆匆的跳下了车。

    因为不放心而等在府门口的钟叔,早早的备了伞和披风,护着少年将他送回了院子。

    凌云没有跟上去,因为少年不再需要他,他便回了自己的住处,穿着一身湿透了的紧身劲装,门才刚刚掩上,门外突然多了一道黑影,不等他心生警惕,房门已经被一脚踹开了。

    “……”

    左麒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手里比回府前多了两只药瓶。

    他拿起一只砸向凌云,等他下意识接稳了,才开口:“最后一颗解药,吃了它。”

    凌云呼吸微滞:“小公子……”

    左麒又将手里的另一只药瓶摊开:“这里面有一只蛊,你不吃解药,我就吃了它。”

    凌云瞳孔一缩,迅速伸手欲抢过来。

    左麒早有准备的缩手。

    “……”

    蛊虫不比毒药,它乃活体,会自己就近寻找宿主,所以为了防止药瓶被碰碎,凌云不敢再轻举妄动。

    左麒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握紧了药瓶站在凌云面前。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落着,廊檐底下烛光微弱,火苗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被吹灭一般。

    对峙良久,凌云缓缓收回了自己欲争夺的手,目光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公子不问我为何不解蛊?”

    左麒不耐道:“谁知道你发什么疯!”

    最近天气很热,可这一场暴雨之后,似乎降温降的特别厉害,他们刚刚淋了雨,还穿着湿的衣物,一阵狂风刮来,少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刚刚有了冷的意识,身前的人突然动了。

    以为他要动手,左麒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东西,不料下一刻身体微紧,他整个人被抱住了。

    凌云身上也是湿的,这种拥抱并不让人觉得舒适,却意外的很温暖。

    左麒愣了愣,忽然道:“蛊虫发作的时候,你才敢这样对我。”

    凌云并不否认:“是。”

    蛊虫蚀身的疼痛可以让他保持理智,可蛊虫发作失控却会让他丧失理智。

    所以他不肯服下解药,想保持理智,又或者是在期待着蛊虫失控,想给自己一个成全。

    少年的身体靠在他怀里,忽然轻轻推了推他。

    凌云强忍着浑身的痛楚将他松开,手心微痒,少年砸给他的解药又被拿了回去。

    左麒把自己手里的药瓶塞回怀里,打开了装着解药的药瓶,一颗浑圆的药丸被倒进他手心,送进了自己嘴里。

    凌云微微瞪眼,正不明所以,就见少年倾身上前,抬手扣住了自己的后脑,踮脚送上了温软的唇。

    脑子里嗡的一声闷响,唇齿间带着血腥味的药丸被渡了过来。

    ……

    ☆、番外4

    唇上的触感温软, 又带着点药的苦涩,药丸入口即化, 苦的味道迅速从舌尖上蔓开, 像是害怕被波及一样, 少年迅速又退开了。

    凌云下意识喉咙滚动,药丸被吞咽, 留了满嘴的苦涩。

    身体有些疼痛, 却在片刻之后又消失无踪。

    左麒还站在他的面前,没有逃走,也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十分认真的问:“你讨厌我吗?”

    凌云摇头。

    讨厌?怎么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他对这个少不经事的少年动了心思。

    他装了满心满眼的人,又怎么会讨厌的起来?

    左麒凝视了他片刻, 忽然笑了笑:“那你愿意成为我的人吗?”

    “……”

    素来入皇家为侍,首要的便是舍弃自己除忠诚以外的所有情感,十多年来,凌云自认自己心如止水,就算为谁心动, 面上也绝对不会显露半分,可现在却因为少年的一句话, 由心的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