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只能日日喝汤药滋补。

    这具被过往修为保护至今的躯体,终于要油尽灯枯了吗?

    退隐时每天都想死去,现在,林暮归却想活了。

    那只名叫殷朔的小魔自然没有放弃,闲来无事便跑来沧云山闯拜师十二道,居然把这十二个阵法当作了试炼之地与游戏之所。出于规矩,林暮归又不得不站在顶峰与他相见,林暮归身体本来就差,每次还要被他气到失态。

    “师尊,第一个闯过拜师道的是我,明明我才是你的首徒!”

    “师尊,这阵法徒儿闯腻了,能不能加大一下难度?”

    “师尊,阵中的妖兽就那几种,实在看腻了,不然徒儿去猎几百头回来,保证种类各不相同,让您大开眼界。”

    “师尊,要不要再设第十三道阵法?”

    “师尊您真好看。”

    “师尊,这是徒儿爬上魔界最凶险的山峭才采到的雪莲,您不喜欢也不能丢呀。”

    “师尊,这灵芝是我从妖后那里偷不是,买来的!您就收下吧!”

    小魔虽顽皮、轻浮,但怎么也是闯过拜师十二道之善道与淫道之人,心性自不会太差,在林暮归眼中,妖魔也分善恶,更不好以种族歧视之名将他逐出去,倘若真逐出去了,他也总有法子回来继续闯,沧云山拿他根本没有办法。因初见时被这只小魔吃了豆腐,林暮归压根儿不愿收他为徒,而这小魔喜爱自由,自也不愿被管束,两人便这样一个闯道一个守峰,相处多年。

    直到小魔长成大魔,成为魔界新一任魔尊。

    彼时林暮归正与宋霜寒对饮,乍从宋霜寒口中听到此事,林暮归只是愣了一下而已。想到小魔心性不坏,应不会与前任魔尊一般暴虐,顶多也只是好色罢了,再想想,除了第一次见面被小魔强吻,小魔也没再做逾矩之事,林暮归懒得再想下去,随他去了,甚至还松了一口气,因为小魔成为魔尊后,定不便再来闯拜师道。

    对林暮归来说,眼前的宋霜寒才该是被他念着想着的人。

    林暮归喜欢宋霜寒,不知是从何时起,也许是竹林初见之时,也许是在雨中对剑之时,也许是在沧云山的朝夕相处

    林暮归不求别的,只愿能日日见到宋霜寒,直到油尽灯枯的那天这样他也满足了。

    他看着宋霜寒的脸,不觉多喝了几杯。

    宋霜寒去夺他的酒杯,温声道:“好啦,你身体不好,不能再喝了。”

    林暮归本就不胜酒力,眼前天旋地转的,见自己的酒杯要被人抢走了,十分不爽:“还给我!”

    林暮归平日里温润淡漠,哪有过这幅模样,宋霜寒笑了,捏着酒杯不放,两人你争我抢,宋霜寒故意松手,引得林暮归后仰,眼见就要摔倒在地。

    宋霜寒连忙去接他,结果被他一拉衣襟,密密实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林暮归的心脏跳得极快,他小心翼翼地仰头去贴近宋霜寒,高挺的鼻梁去蹭宋霜寒的,一双眼湿漉漉的,眼角洇着红。

    宋霜寒再也忍耐不住。

    第二日清晨,宿醉的林暮归在宋霜寒怀中醒来,懵了。

    宋霜寒撩起他白绸似的发,印下一个吻。

    林暮归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缩到被子中,蒙上脸,小声说:“霜寒,我心悦你。”

    宋霜寒也钻进被子中:“我知道,你说了一夜。”

    林暮归羞得红了耳根。

    宋霜寒吻他的耳尖:“暮归暮归,海上出现了一座秘境,我欲带弟子们前往历练,你可愿同去?”

    秘境?林暮归很多年未见过秘境了,当即回道:“嗯。”

    过会儿林暮归又说:“但”

    宋霜寒道:“我会为江山剑灌注灵力,放心。”

    不知从何时起,林暮归早已依赖上宋霜寒了。

    前去秘境之前,宋霜寒带了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过来找林暮归:“暮归,他是我的义弟,你可愿收他为亲传弟子?”

    收为亲传弟子本该闯过拜师道,但为了宋霜寒,一向循规蹈矩的林暮归破例了。

    那青年名叫楚秋,面容极俊极雅,白衣上绣着黑色的鹤,泼墨似的,他很单纯阳光,经常黏着林暮归,问各种各样的问题,从沧云山到秘境,无论是御剑时还是在客栈歇脚时,寻着机会就问,足足问了一路。连敖鸿都看不下去了:“师尊会累的,你少问一些。”

    林暮归笑:“无碍。”

    秘境前,门派聚集,沧云山再也不是原来的小门小派,在各大门派之中挺直了腰杆。林暮归用原来那顶白纱斗笠遮住了面容,但他气质脱俗不凡,仅仅站在那里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对于曾经的传奇人物林暮归,众人只敢远观,只有一名戴面具的黑衣青年大咧咧地挤到了林暮归身前,掀起了他的白纱,把脸凑近:“师尊,好久不见。”

    林暮归一惊,竟是已成魔尊的殷朔。

    敖鸿与蔺子瑜早就跟殷朔结下梁子,见他竟然敢对师尊不敬,怒发冲冠,拔剑上前,结果殷朔化为黑雾,消散而去了。

    魔界竟然也在觊觎这座秘境。

    秘境之中,宋霜寒与几人商议,欲分头行动。江山剑中有宋霜寒灌注的灵力,林暮归所向披靡,战得甚酣,便提出带三个徒弟去另一边。

    路上极为艰险,林暮归与三个徒弟走散了。

    他斩下一只人面蛇身的女魔头颅,不慎被女魔脖颈中散发而出的红雾呛到,中了毒。他顿觉浑身无力,靠到一颗荒树树干上,大口喘着气。

    身体的各种反应告诉他,他中了魔族的淫毒魔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