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就认真点头,秦郁却只当是孩子气的玩笑话。

    他摩挲对方细长手指,一根一根按过去,换了个话题:“最近有想起来什么吗?”

    小鬼摇摇头,有点沮丧:“不行,一想就头疼,很疼。”

    不对劲。

    封印已经解开了,为什么小鬼还是无法恢复记忆,也许和那个暗里的东西有关。

    秦郁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到病床上传来一声呻|吟和翻身的声音。

    “……大佬?”秦子杰喉咙里冒火,声音哑着,“我怎么在医院?”

    “不在医院,你就该在地下了。”

    秦郁递给他一杯水,秦子杰悻悻接过,咕咚咕咚就喝光了,活过来似的舒出一口气。

    “说说吧。”秦郁把病床调高,站在旁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晕倒在门口?”

    “呃……”秦子杰在对方冷静的目光下,还是把自己做的蠢事说出来了,“我打完电话,就开始查严老板挖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查是查到了,在一个小众论坛,开价五千,说是有偷拍图片。”他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我大半个月工资……”

    “照片传给我,钱等会转给你。”秦郁敲着床沿,“然后你为什么会开门?”

    “大佬你一点都不好奇挖的是什么吗?”秦子杰问,手上动作一大,差点扯到吊针,终于克制下来。

    “指骨。”秦郁说,“继续说。”

    小鬼就看着秦子杰目瞪口呆的表情笑。

    “大佬你原来知道!”秦子杰瘫倒在床头,“算了继续讲吧……”

    他悟了,大佬永远是大佬,相信大佬是不会错的。

    “对方发了照片,还聊了几句,我知道了挖出东西的大概时间,二月初,也就刚刚新年,恰好是第一起女性受害案件的前两天。”秦子杰讲,“不过没查出什么东西,我就在看照片,那指骨装在盒子里。”

    “结果我越盯越晕乎,突然听见敲门声,有人喊我名字……”

    “不知道怎么想的,我就真的开门了。”秦子杰一脸后怕,“然后平安符就亮了,对方可能也没想到我手里有簪子,被划了道口子……紧接着我就失去意识了。”

    “要不是大佬你留的东西我可能就没了。”

    “我现在就觉得我是个脑残……”

    “不是你的问题,你只是个普通人,直接把手机给我,照片别看了。”秦郁道,结果手机后低头看照片,一边道,“被魇住了很正常。”

    木匣子不知道用什么防腐,尚保持完整,上面刻着数千个看不清的篆书,里面放着一截指骨,指骨被用钉子从上往下钉住。

    秦郁保存了图片,把秦子杰手机里那份删除。

    “现在的问题是,指骨的主人是谁,现在指骨被藏在哪里?”

    “我原本以为在严老板身体里,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小鬼“嗯嗯”点头:“秦,会不会在宅子里?”

    “没有,我查过。”秦郁见秦子杰神情疲倦,知道对方这是后遗症,就把手机还给他,“你再休息一会,我和小鬼就在这边,中午出院回去,医院不安全。”

    -

    秦郁是在医院大厅办手续的时候撞见的文洋,对方神情恹恹,脸色苍白地坐在大厅里打着葡萄糖点滴,据说是从警察局出来晕在半路,被人送过来的。

    “嗨。”文洋看见他居然笑着打招呼。

    “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秦郁说,一手把趴在他肩膀睡得正香的小鬼往上捞捞。

    “是啊,钱已经给你转过去了。”文洋伸出一只手,透过指尖看明亮的屋顶和白炽灯,“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浑身都带着病气和死气,比昨天更深地缠绕,像是血肉被掏空了,只剩下一身人的皮囊。

    “为什么要杀秦老板的儿子?”秦郁直接问,“你付出了很大代价,你快死了。”

    他后半句说得肯定,文洋不修习术法,能做到昨晚的程度,借助了别的力量,付出的不只是代价,还有因果。

    “你说得对。”文洋笑了笑,瘦骨嶙峋的锁骨露出来,上面有一块系着红线的玉佛,“不出意外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为什么?”秦郁语气冷淡地问,“常慧是你什么人?”

    “我姐姐,我们是龙凤胎,她先出来。”

    “不过十岁的时候父母离异,她跟着母亲走了,我随父亲姓,她改作母姓。”

    文洋低垂着头,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我们关系很好。”

    “你还要继续听吗?”文洋问。

    秦郁面色不改,不说话,只站在那。

    “我身体不好,体质偏阴,父亲前些年带我找了很多大师,也就奔波在各地。”

    “今年年初他意外过世了,我才再一次回到这座城市,没想到却得到了姐姐去世的消息。”

    “还是因为那样的无妄之灾去世。”

    他五官变得扭曲,语气激烈起来:“她那么好的人,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