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吧,等她回来,我叫她打到这个号上,可以吗?”

    “可以可以。那就麻烦你了。”

    赵晓珂,晚报实习编辑,有记者证,这……大概就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了。

    之后那段时间,他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连着出了几个小错后,郑馨无奈地让他休息休息脑子,把工作先全接了过去,柔声叮嘱说:“你写书也别写的太累了,看你都耽误工作了。毕竟这个才是正职。宋总还找我问过你的工作情况呢,我觉得他挺看重你。”

    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他救下的那个就是宋总的女儿,他当然也不能大张旗鼓地炫耀。

    “嗯,其实最近写得少多了,没睡好有点头疼。”他给了个比较难受的表情,揉了揉额头。

    这一期的招聘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对人力资源部来说,大量的入职手续社保关系档案转移需要办理,一头一尾都是最忙的时候,浦杰也不好意思真休息太久,趴了会儿醒醒脑就接着起来帮忙。

    快四点的时候,手机总算是响了。

    他一看屏幕,是晚报编辑部,赶忙跑出办公室接听。

    那边传来了赵晓珂干净清爽的嗓音:“喂,请问是你中午有事找我吗?你是哪位啊?”

    浦杰清清嗓子,连忙说:“是我,浦杰,你之前给我做过访问的那个。”

    那边没有停顿,马上高兴地说:“是浦学长啊,稿子发出后你都没给我打个电话,也不知道你的反馈,忙起来也忘了问。最后成篇还满意吗?”

    “满意,很满意。”

    “那就好,对了,这次找我什么事儿啊?”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问:“是这样,你还记不记得,我在网上写小说?”

    “记得啊,我最近还抽空在看呢,说实话,前期写得真的很一般,不过最近真是越来越好了,以前太小看网络文学,可能是我的偏见。”

    “我有一个读者,是本地人,和我见过面,我们……算是很熟的网友。”

    “哦。怎么了?”

    浦杰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直接进入正题,“你听说最近的一起杀人碎尸案了吗?就是妻子和网上认识的朋友把丈夫杀了的那个案子。”

    仿佛觉得话题跳跃的跨度有点大,赵晓珂停顿了几秒,才说:“知道,我们这里一个老师正准备做详细的专题呢。”

    “我那个读者,就是沈丽,凶手,那个杀人的妻子。”

    “呀……”赵晓珂有点吃惊地发出一个小小的叹词,跟着半开玩笑地说,“那学长你还真是新闻体质啊。正好,那个沈丽的家属谁都联系不上,邻居也不太知道他们家的事,女儿受的刺激挺大,年纪也太小不适合接受访问,沈丽本人除了案情经过别的什么都不肯说,我们老师还正发愁怎么办呢,你能提供一些信息是吗?”

    浦杰咬了咬牙,说:“我不光能提供信息,还能让沈丽说话,只要你们帮我和她见一面,聊聊天。那个董保捷也是我的读者,可以的话,我想跟他们都聊聊。”

    “其实这案子跟你没关系的,你这算取材吗?”赵晓珂好奇地问。

    “我……”他梗了一下,咽下嗓子里的一股酸楚,缓缓说,“我以前读者很少,这几个本地朋友一直跟着我,给我鼓励,就算这案子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想求你帮我见他们一面,就算是我……送他们一程。”

    “看来当作者的还是比我们做编辑的感性啊。”赵晓珂也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地感慨了一句,说,“那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先和李老师一起见你一面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好吗?”

    “我现在有工作了,上班时间不太方便,可以下班后吗?我差不多六点左右。”他想了想,赶忙补充说,“我可以请你们吃饭。”

    “那到不用,你这也算提供新闻线索,我们请才对。那今天可以吗?这个访问不能拖了,在看守所探视会容易一些。”

    “可以,在哪儿见?”

    “就我们报社门口那家川菜馆吧,老师们做访问经常在那儿,报销方便。六点半你能到吗?能的话我这就订位子。”

    “能,我一下班就过去,你们报社是在自强路上吧?我过去没多远。”

    “那就到时候见咯,拜。”

    “嗯,回见。”

    挂掉电话,浦杰一直提着的心总算往下落了一截。

    赵晓珂好歹是媒体人,这年头,不管什么部门什么企业,最不愿意得罪的就是媒体,只要他们肯帮忙,见沈丽最后一面,问题应该不大。

    可他应该提供什么呢?

    他思来想去,决定把沈丽长期被家暴的传言坐实。

    他并没有造谣,他只是讲出真相而已。这能有什么错?

    第39章 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

    尽管在忙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准点下班显得很不厚道,但浦杰只能如此。幸好郑馨比较通情达理,早发现他最近有心事,连他苦苦思索了半天想出来的借口都没听,就把他桌上的资料搬了过去,摆了摆手,轻松地说:“走吧,加班费我一个人赚了。别眼气。”

    他匆匆道了声谢,抓起挎包就冲了出去。

    结果出门撞上最近心情又在直线下坠的周冬玲,明明她也准点按时打卡走人,一起下楼这么一段路还是噼里啪啦训斥了他一顿,最后分开前还不忘斥责他是扶不起的阿斗,好像他上班这么些日子这位经理大人真扶过一样。

    压下肚子里的一串脏话,浦杰骑着电驴直奔晚报社那边。

    大概是新闻线索的惯例,赵晓珂和那位李老师要了雅间,短信发给他房号。他上去的时候,那两位已经到了。

    李老师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看年纪,应该是报社退休反聘发挥余热的。李老师人很和气,但作风很像那一代人,见他进来,笑着打完招呼,先赞扬了他上次见义勇为的事迹一番,跟着叫来服务员,点过菜后,喝了几杯热茶,天南海北扯了一通大小内外的闲事,菜都上齐了,才缓缓进入正题,问:“小浦啊,你跟那个犯罪嫌疑人,是怎么认识的呀?”

    浦杰当然不能说这是我超能力把马甲变成的真人,只能按照小号当初的设定,详细描述了一下。

    结果李老师顺势把话题转到了当今网络文学的兴盛和实体文学的衰微,借机扼腕叹息一番,表示纸媒走向消亡是历史的不幸云云。

    浦杰求助地看了一眼赵晓珂,赵晓珂给了他一个无奈的表情,用眼神告诉他,忍耐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