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考虑到新娘捧花的专有含义,和赵晓珂说田娟每次联系都会捎带脚委婉暗示她早点找个对象的情况,把捧花专门给她拿着,兴许还有别的暗示意味在里面。

    毕竟这边的婚礼流程里并没要求必须有丢捧花这一项,新娘大可以直接把捧花给了想给的人。

    就是接亲团里有几个未婚,伴娘也都不能是已婚的,保不齐竞争激烈,最后还真得丢一次才行。

    “田娟要是丢捧花的话,你准备抢吗?”到了饭店门口后,浦杰走到赵晓珂身边,小声问道。

    赵晓珂想了想,笑着说:“试试看吧,做人……老是什么都不争,好像也挺不好的。”

    “那,需要我帮忙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这个有人帮的话,就不灵了吧?万一你抢到,再给我,算起来抢到的也是你。不过那倒是挺准,你不是明年就要结婚了么。”

    “那是婚礼意义上。法律意义上,我都已经领完证了。”

    哗啦,捧花的包装似乎被捏了一下,发出颇为明显的声音。

    “那你还是别帮忙了。”她低了会儿头,昂首露出一个微笑,“这点未婚少女的盼头,就让女孩子们自己解决吧。反正……不过是个祝福而已。”

    尽管就只是个祝福,想要的人还真的不少,能看出田娟原本是打算直接让赵晓珂一路拿着,在门口她捧一会儿完成任务,婚礼一开始,就可以理直气壮交回来,让赵晓珂带走。

    然而来参加婚礼的未婚女孩们也不傻,有几个恨嫁的早早就盯上了这强力祝福道具——虽说拿到捧花真下一个结婚的其实也没几个,但女孩子嘛,谁不想在婚礼上要个好兆头呢。

    浦杰能感觉到这里头着实有着急到一定程度的,他都把婚戒拿出来戴在了手上,还基本全程跟随着赵晓珂,还是有几个姑娘一个劲儿找借口往他身边凑,还有俩组团来搭讪要微信号的。

    不过那俩大概不是奔着结婚来的,他故意亮了亮婚戒,其中一个嘴快的依旧说:“就是认识一下嘛,有老婆也没什么呀。”

    如果不是她手上也有婚戒,说不定冲这句话浦杰就决定认识她了。

    他对给帽子上环保色这事儿,真心没有半点兴趣。

    热闹了半天,最后还是得进行一个丢捧花的小仪式。

    因为酒店前的空地人来人往,田娟找了个借口说怕大家受伤,就不背对着扔了。

    很明显,这是打算瞄着赵晓珂空投。

    果然,等到未婚女孩们挤成一团站好,田娟仔细看了看前排赵晓珂的位置,装模作样地抡了抡胳膊,使劲往高处一抛,颇为准确地奔着赵晓珂的头上掉了过去。

    可以看出,赵晓珂还是挺想抢一下的,她抿紧了嘴唇,踮起脚尖,向着掉下的捧花就伸长了胳膊。

    “是我的!”

    但随着一声尖叫,一个小个子女孩突然按着赵晓珂的肩膀跳了起来。

    赵晓珂下意识地往侧面让了一下。

    那束大半个上午都抱在她怀里的捧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落进了别人的手里。

    赵晓珂踉踉跄跄地退开了几步,看着满面喜色的女孩举起捧花兴高采烈地对一起来的男友大声炫耀,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仿佛有一道隐约的光,从厚沉沉的墙上崩出的裂缝中,突然漏了出来。

    第802章 意外的零比零

    浦杰连忙大步走过去,站到赵晓珂的身边,柔声问:“怎么样?被推到了没有?”

    赵晓珂摇了摇头,视线依旧落在那个捧着花束兴高采烈在男友面前摇晃的女孩身上。

    “真这么在意吗?”他皱了皱眉,有点意外地问,“你很信这个?”

    “不。没有。”她有几分勉强地笑了笑,“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笑?”浦杰略显担心地看着她,“你怎么对自己用这种形容词。”

    “不可笑么。”赵晓珂望着那束捧花,“丢过来的时候,我明明就是想要的,我也伸了手,可旁边随便来一个竞争者,我就开始质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这种疑虑让我觉得自己并不如对方那么急切,于是,我就本能地退开了。但之后,我看着她高高兴兴炫耀的样子,我又会想,那……好像本来该是我的啊。我明明可以拿到,可以接受这祝福,高高兴兴地捧在怀里,闻着香味回家,不是吗?”

    她笑了起来,“所以,你看,我是不是很可笑?”

    “不。”浦杰摇摇头,很平静地说,“这只能说明你并不是真的想要。我有过和你刚才类似的心态,有过很多年。但我遇到了真正想要的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不想让。可能……我在某种状况下会因为自卑而退缩,但那造成的悔恨,迟早会让我改变,让我为了夺回来而拼命努力。那种情况下,我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可笑。最多,是如果最后失败的话,会显得有点可悲。”

    “看来,这就是你和我这种悲观主义者区别了。”她颇为自嘲地勾起唇角,“可能,也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吧。不论自然界还是社会,不论是原始社会还是文明社会,雄性,好像都是充满进攻性的一方。”

    “就像你说过的性别理论,没有进攻基因的雄性,大概都已经留不下后代灭绝了吧。”浦杰顺势开起了玩笑,“其实我的进攻基因就不太足够。”

    “但你肯定不会有后代灭绝的风险。”赵晓珂难得给了一句这个风格的回应,“你吸引到的女人可是远超过平均数了。”

    “一样有。”他看婚礼的帮手已经在空地上摆开了鞭炮,还有几个人去远处观望有没有管事的过来,显然是准备冒着罚款风险点火了,“我在重川住院检查身体,大夫说我有点问题,生育后代的几率很小,得非常努力才行。”

    赵晓珂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张嘴似乎问了句什么。

    但她的话声音有点小,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轻而易举就把她的句子淹没在嘈杂的海洋之中。

    两人穿过酒店大门,走进婚宴场地,在送亲席找地方坐下后,浦杰好奇地问:“你刚才想说什么啊?鞭炮一响,我正好没听清。”

    但赵晓珂的心情似乎已经调试了过来,脸上又换回了那副平和温婉的微笑,“没,我就是随便问了句话。现在想想,我觉得我没必要知道答案。就不问了。”

    基本上婚礼就是那么一套流程,司仪上台开场,新郎去接新娘,上台后主婚证婚挨个登场,点蜡切糕唱歌敬父母热闹一番,打发完半个小时,宣布婚礼圆满成功,大家大吃大喝一顿,安心离去。

    之前忙得顾不上说话,等到浦杰和赵晓珂要走,在门口送客的田娟总算是空出了嘴,拉住赵晓珂往旁边走开两步,就凑近了嘀嘀咕咕说了起来。

    浦杰没别的事儿,正好跟贾兴国聊会儿。

    小贾比老贾还是有点野心的,艺龙的生意一直都不温不火,养家糊口吃饱喝足不成问题,但想更进一步,就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好听说浦杰要筹备影视公司,趁着这次机会,就主动提出有什么好机会,多想着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