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先被茶香雾气弄得一愣。

    袅袅烟雾中,她看到皇帝一点不像个犯人。程苹只把人关在屋子里,皇帝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煮茶。

    白呦闯入屋,凉风灌入,屋外哗啦啦声如潮。

    轰鸣雷声下,闪电的白光照亮白呦莹白的面容,她睫毛上悬挂的一滴水光,滴答掉落。

    皇帝有些怔忡。

    他脸色仍平静,却放下了手中的茶壶,在白呦关上门外的风雨转身过来后,他站了起来。

    腰下玉佩相撞瑽琤。

    白呦看到他修长挺拔的身形,眼睛也是轻轻地眨了一下,她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几步。白呦喃声:“陛下……”

    皇帝没说话,只专注看她。

    白呦眼中便一酸,她扑过来抱住他,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本意是质问他,呵斥他,让他羞愧,让他认识到是他对不起你,是他把你害惨了。我本意是骂他,让他知道是他毁了你!”

    皇帝被她搂着腰。

    他脸色冷淡,显然对她还有气。但是她一挨过来,他就有点儿撑不住。

    皇帝道:“那你这个呵斥,反效果还真强大。”

    白呦委屈:“我哪里想得到他那么荤素不忌,竟然直接说要娶我。”

    皇帝闲闲道:“也称不上荤素不忌嘛。你好歹也是个美人儿,娶你不吃亏。”

    白呦躲在他怀里,听他挤兑她,她心里更难受。她又极为想念他,大半个月过去了,两个人几乎没正经说过话。而今能见上一面,还是这种场景。

    白呦忍不住眼中噙泪,开始抽抽搭搭。她初时小声,后来就哭得有点儿厉害了。

    皇帝:“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

    他心软下来,将白呦拉着坐下。看她滴滴答答掉眼泪半天,皇帝无奈,拿袖子给她擦眼泪。白呦只满是委屈地看他,他越是给她擦眼泪,她就越觉得自己可怜。

    皇帝冷下脸,被她哭得心烦了。

    白呦哽咽道:“陛下,你被他们捉来,真的一点手段都没准备么?你不会真的要给程苹心头血吧?不行!你不能给!那么危险,你若是死了怎么办?”

    皇帝不说话。

    白呦擦眼泪:“你不能救他,你也不要救我。这分明是拿你的性命冒险,谁都不值得你这么做。”

    白呦:“我不值得,他更不值得!”

    白呦看他一眼,看着他俊冷面容,她心中眷恋之下,又很难过:“其实陛下,成亲也是好事。我可以帮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陛下你想法子就逃,以后有机会了再来救我。没机会的话就不要管我了。”

    白呦补充:“当然这取决于你对我的爱,取决于你爱的自觉性。你要是特别的渣,根本不在乎我,那我也没办法!”

    白呦一边眼含热泪,一边瞪着他,暗示他要救她。

    皇帝听她巴拉巴拉说了许多,她一边哭一边自我感动,皇帝盯着她许久,忍不住噗嗤一下,被她逗笑了。

    白呦:“……?”

    白呦气死了。

    她怨气冲天地站起来:“你笑什么?肯定觉得我可笑。”

    皇帝跟着她起身,她愤愤不平要走时,他从后抱住了她。皇帝面容贴着她鬓角,轻轻一叹:“呦呦。”

    他手搂着她的腰,喃声:“我之前一直弄不明白你,我虽然一直想带你走,但我不清楚你的心。我不知道你回到了他身边,是想选择他还是我。如果你更想留在他身边,我何必要让你不如意?我到现在才确定,原来你还是向着我。”

    他让她转过身,与她额头相抵。他漆黑的眼睛看着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比喜欢他要多一些?”

    白呦微震,睫毛上的眼泪掉落,照着她吃惊的面容:“你到现在才确定?我之前的情深义重,都喂狗了?”

    啊,就是喂狗了。这个狗皇帝。

    皇帝怕她翻旧账,眼睛立时一飘,他大袖罩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挨在他怀中。皇帝低声贴着她的耳说话:“朕自然不会全然不做准备,就孤身犯险。你且忍耐两日,只要你愿意跟朕走……”

    门“砰”地被推开,相拥的男女一起看去,见周身湿漉漉、面容因发烧而呈潮红色的程苹站在门口。

    于娘子瑟瑟发抖,跪倒在程苹脚边。

    程苹看到屋中情形,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立时进屋,一把拽住白呦的手,将她从皇帝怀中扯出。

    程苹扯住白呦一只手,皇帝拽住白呦的另一只手。

    程苹根本还没开始用劲,白呦就紧张的:“你们两个放手,不要拽我啊!我不是破布娃娃,我的手臂被拽坏了是接不回去的。”

    程苹与皇帝:“……”

    程苹拉着白呦,他因气怒羞恼而浑身颤抖。他忍不住转身看向白呦,他质问:“呦呦,我们在一起五年,但我知道你在之前心里藏有一个人。我从未问过你那人是谁,但现在我要问一问了——你心里的那个谁也不能碰的白月光、朱砂痣,是不是三弟?!”

    白呦神色猛地一僵,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程苹知道。

    她一下子回头看皇帝。

    皇帝眼眸蓦地一缩。

    皇帝望着白呦,余光看着程苹。

    他慢慢道:“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白呦。”

    白呦不知道做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