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着你。”

    或许是因为在梦里,萧临池第一次违背了花封枝的话。

    “我怕醒过来以后再也梦不到你了。”

    花封枝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摘下捂着自己眼睛的手,叹了口气,“那你在梦里睡一会?”

    “我想看着你。”萧临池执拗地回答。

    行吧。

    花封枝没忍心说他。

    第二章

    萧临池醒来手臂有些发麻,他睁开眼有一瞬间迷茫。灯已经熄灭了,外面的天也亮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掌,脑子里是梦境的片段。昨晚他梦到花封枝了,他抱了他,亲了他,还看了他很久很久。

    花封枝说过的话到最后只记得一句。

    “我为你骄傲。”

    花封枝的声音偏冷,可梦里和他说话时却掺了不少的温柔,这是萧临池肖想了多久的事情。

    “梦啊。”萧临池蒙上眼睛,叹了口气,手遮住了眼里快要溢出来的伤心。

    他也只能在梦里看看他了。

    花封枝从他醒来就守在他身边,看萧临池这副模样也觉得不是滋味。他想告诉萧临池,可他又说不出口。

    花封枝不知道他还能飘多久,与其让萧临池重燃希望再绝望,倒不如让他接受自己已经身亡的消息。

    “对不起,小池子。”花封枝咬了咬下唇,大不了以后经常入他的梦安慰一下他好了。花封枝心里胡乱想着。

    萧临池胜了,他平定了边境,赢下了百年的安宁。可世事难料,在花封枝想着有机会再入一次萧临池梦时,噩耗传来。

    敌军残余的人在萧临池回京城的路上谋划了一场刺杀。

    花封枝看到昔日强大的人从马上倒下,手足无措。

    明明萧临池已经赢了。

    明明他马上就能回京城封官加爵。

    可他被暗算中箭,血流不止。

    花封枝第一次这么恨自己那具病秧子的身体。如果不是他死了,萧临池也不会精神萎靡,看上去越来越毫无生志。

    花封枝知道萧临池的实力,以他平日的敏锐程度,一支偷袭的箭又算什么?可他没躲,从马上跌落。

    他站在萧临池面前蹲下身子问他,“疼吗?”

    可萧临池看不见花封枝,眼睛直直看着京城他方向。军中乱成一团人全围上去了,吵吵闹闹的,可花封枝听见嘴里念着的话,他说:“枝枝,等等我。”

    花封枝这才明白,那时他刚到边境听到萧临池说的等等是什么意思。萧临池早就想和他一起走了,只是当时江山未定,花封枝的心愿也没实现,他走不了。

    花封枝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想伸手抚平萧临池皱起的眉头,“你这又是何苦?搭上自己一条命来喜欢我。”

    “我这辈子最不喜欢欠别人的。”花封枝手指描摹着萧临池的脸,“可死了以后,欠的最多的是你。”

    他欠萧临池一个安稳的人生,欠萧临池一份情意,也欠萧临池一条命。

    萧临池合上眼,带走还没说完的那句话。

    “枝枝……”

    我心悦你。

    花封枝睁开眼,发现周围的情景眼熟得紧。冷冷清清的屋子,桌上的热茶早就凉透了。

    “我这是在做梦?”花封枝想站起身,可身子一晃,碰到了桌上的杯具。他摇了摇头,“鬼哪会做梦。”他侧头打量着屋子,这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就算几年没看到也熟悉得很。

    花封枝看了眼手,伸手捏起撒出水的杯子。

    可以握住。

    花封枝愣住了,这是他死去以后,到现在第一次情绪上有起伏。

    几年前,萧临池中箭身亡,他就没回过京城,也没单纯停留在一个地方。花封枝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多久的鬼,独身一人游遍了大启国。

    他早就了无牵挂,除了对萧临池的死有些耿耿于怀,日子过得还算悠闲。

    他花了几年,飘遍了大启国每一寸土地。走得多便见得多,以往的傲气和因为身体病弱的愤懑也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和宽广的性子。

    花封枝见过人间最美的景色,也见过最坏的人,心里的自责和愧疚在这些年里也消失了许多。他放下了那份不平和对自己身体的埋怨 。

    “少爷?”

    门外侍女的声音拉回了花封枝的思绪,他回过神答道:“进来。”

    进屋的侍女是从小就照顾他的茶月,茶月长他七岁,对他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花封枝目光落在茶月受伤的手背上,眼神深邃,最后又归于平静。他记得茶月这伤是他死前一天不小心刮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