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长枪重吗?”花封枝凑近他,抓着萧临池的手腕看他的手。

    “对我来说不重。”萧临池任由他的动作,“不过你拿可能会拿不动。”

    花封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萧临池,你是皮痒了吗?”

    萧临池无辜地回视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说得似乎不太动听。

    “枝枝我——”他正想道歉,脸就被花封枝伸手掐住了。

    “还不是我身体不好,我若是从小和爹爹习武的话,你说不定还打不过我呢!”花封枝没使劲,他又说道,“好你个萧临池,现在还敢说我。”

    两边都被花封枝掐着,萧临池只好看着他不说话,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花封枝只是开玩笑而已。

    “你什么时候教我啊?”花封枝收回手,嘟囔道,“等我厉害了我就打你。”

    萧临池还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慢慢落下去的太阳,温声回答道,“明日吧,今日有些晚了。”

    “行。这里有书房吗?”

    “有,这里和你的院子一样。”

    花封枝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笑道,“走吧。我倒要看看这些年你在边境,以前的狗爬字变成什么样了。”

    比武花封枝确实和他没得比,但花封枝作为世家子弟,武不行,文却是相当行。能在京城被称一声公子,花封枝在琴棋书画上的造诣自是不低。

    萧临池以前跟着花封枝,临得就是他的字帖。

    书房的笔墨都是新的,萧临池熟练地站在一边给花封枝研墨。花封枝喜欢考他写字,每次都会先写几个字让他临。

    花封枝看了手上的笔一眼,他库房里有和这差不多的,只是他没舍得用。

    “这是舅舅赏你的?”花封枝问。

    萧临池抿唇,垂眸说道:“是我向皇上讨的,我知道你喜欢。”

    “我喜欢什么你就给我什么吗?”花封枝指尖捻着笔尖的软毛,轻声说道。

    萧临池手停了一下,他答:“你要的,我若有,都给你。我若没有,付出任何代价都愿为你讨来。”

    花封枝心里酸甜,他以前只觉得萧临池是个不喜欢说话的冷疙瘩,相处久了,他却发现萧临池和他原来以为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的爱炽热坦然。

    冷疙瘩最后还是化了,成了个小火炉,火光落在花封枝身上把他全部包裹住。

    花封枝没说话,他沾了些墨在纸上写到“心悦萧将军”。花封枝的字和他人看上去很不同,没了身体的孱弱,他的字看上去张扬跋扈,丝毫不受任何东西的束缚。

    他落了笔,抬眼看向萧临池轻声说道:“你来。”

    萧临池目光快盯穿了这张纸,他停下手,花封枝接替了他的任务。

    萧临池拿着笔,笔杆上还残留着花封枝手指上的余温。手指下意识摩挲着,他沾了墨,在花封枝的字一边写“吾爱花封枝”。

    萧临池的字和他身上的气势很像,力透纸背,铁画银钩。

    花封枝翘唇,毫不吝啬夸奖,“你的字写越来越好了,连我的名字也写得不错。”

    萧临池眼底柔软,“是枝枝教的好。”

    当年萧临池因为蓝眼睛,买他的人寥寥无几。人牙子觉得养着他浪费银两,硬是逼他沿街乞讨。

    大雪天的,萧临池衣衫褴褛,被冻晕在路上。当时花封枝恰好路过,瞧着是个孩子就把人带回去了。

    花朝扬很快解决了人牙子的事,萧临池也就跟在花封枝身边当玩伴。

    花封枝每天被夫子要求练字抄书,可他总是耐不下性子就想着让萧临池帮他抄。只是那时候的萧临池目不识丁,花封枝想着目光要长远一点,就教萧临池识字写字。

    萧临池写的第一个字是花封枝的枝。

    虽然写出来的字扭扭曲曲,但花封枝却把它收得好好的。

    “你字真丑。”花封枝刚开始教他写字总是把这句话挂嘴边。萧临池来不及失落,手就被花封枝白皙柔软的手握着。

    他感受到花封枝的呼吸,他看上去是从身后抱着自己。萧临池捏着笔杆的手都僵硬了。

    花封枝毫无察觉,他的手没萧临池的大,握着他有些勉强。

    “我带你写几个字,你回去好好练啊。”

    语气虽然嫌弃,但萧临池却是前所未有的开心,他和花封枝几乎是肌肤相贴。

    “和你说话呢,怎么不理我呀?”小时候的花封枝说话声软糯,有些奶音。

    萧临池背脊僵着,他“嗯”了一声,又怕花封枝不开心,他又说道,“奴会好好练的。”

    “这就是我的名字了,你可要好好练练,我名字这么好听,你别再写得那么丑了啊。”

    花封枝的手撤开后,萧临池指尖有些颤抖,他控制着自己的手答道,“奴知道了。”

    那日以后,花封枝每天总会抽一些时间手把手带着萧临池写字,若是没空,他便让萧临池拿着自己的字帖去临。

    萧临池最喜欢在临完字后,在花封枝不知道的地方写他的名字。

    他写了几百遍,几千遍,几万遍。

    只是花封枝这三个字,萧临池却觉得自己写无数次都不能写出让自己最满意的那个。

    “我一直在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