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玲玉怒极反笑,下巴微微的往上一扬:“若不是她故意挑衅本郡主,本郡主会动手打她?!”

    明夫人心下冷笑。

    就冉玲玉这种易燃易怒的性子,还想跟她家珠珠抢男人?

    “锡元哥哥,”明珠知道冉玲玉的命门在哪里,冉玲玉那般嚣张,她聪明的没有跟冉玲玉直接对上,而是选择拉着梅锡元的衣袖,眼里蕴满了泪水,“珠珠好害怕。”

    明夫人见梅锡元眉头皱得老高,又似是想从珠珠手里抽出衣袖,她心下一动,叹了口气,一副很是伤感的模样:“若是大妹妹还在,何至于……”

    明夫人口中的大妹妹,自然是指梅锡元那早逝的原配妻子了。

    梅锡元动作顿了顿,虽说还是从明珠手里抽出了衣袖,但比方才的动作要轻了好些。

    冉玲玉看得生气:“梅锡元!”

    “行了你们,”德荣长公主揉着眉心,终于烦了,很是不耐的开了口,“再吵就都给我滚出去。”

    明珠脸色僵了僵,抿了抿嘴唇,往后稍稍退了些。

    冉玲玉撅了撅嘴,看着不大高兴,却没说什么,只一双眸子狠狠的瞪了明珠跟明夫人一眼。

    韦氏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难过的同时,却又莫名酸楚的想笑。

    这两个女人,当着她的面,毫不顾忌的抢她的男人。

    若是之前,她定然会难过的要死。

    可这会儿,她却只觉得身心疲惫,半分不悦的心思都没了。

    只剩下浓浓的难过。

    她垂下眼,摸了摸姝姐儿的发顶。

    姝姐儿察觉到了母亲的伤心,她也有些伤心,依偎在韦氏的腿边,想着若是真如那些讨厌的人所说,爹爹要休了娘,赶娘走,那她就跟着娘一起走,不要爹了。

    姝姐儿有些难过的偷偷看了梅锡元一眼。

    梅锡元敏锐的察觉到姝姐儿偷偷的朝他望了过来,可他刚看过去,女儿就像是偷窥被发现的小老鼠似的,倏地缩了回去。

    梅锡元站在那儿,一脸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打破这个僵局的神色。

    德荣长公主冷哼一声。

    她这儿子可没遗传到她的本事,当年她养了那么多面首,还不是把他们收伏的服服帖帖的。

    这会儿倒好,不过是一个原配的妹妹,一个娇蛮的小郡主……哦对,地上还跪着一个叛主的丫鬟……

    不过才三人,他就颇有些束手束脚的为难模样,真真是给她丢脸。

    德荣长公主重重的哼了一声,不想再搭理梅锡元了。

    好在这会儿太医的检验结果终于出来了,后殿里的氛围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一直垂着头不言不语的燕儿这会儿猛地抬起了头,热切的看向太医手上端着一方托盘出来。

    那托盘上放着的就是那方沾满了药渍的帕子。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太医,等着太医宣布结果。

    太医却是没看燕儿一眼,朝德荣长公主行了个礼:“长公主殿下,这帕子上沾染的药渍成分已经检验出来了。”

    他顿了顿,燕儿终是忍不住,有些沙哑的出了声:“对把?里面的药渣是不是被调换了?是不是跟帕子上的药渍成分不相符?!”

    太医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燕儿。

    正在回禀的时候被打断,尤其这还在紧要处,太医自然不高兴了。

    太医皱着眉头,没理会燕儿,凝声道:“经过检验可以确定,里面的成分,确实正如姜夫人所说,是止咳润肺化痰的药剂,分毫不差。”

    第八百九十三章 我们和离吧

    燕儿满脸的难以置信,失声道:“怎么可能!……不可能!”

    明珠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事一出,她就知道,眼下该考虑的,不是如何用燕儿扳倒韦氏,而是如何在这次的事件里抽身,保全自己!

    既然燕儿已经拿药渣去查验过,然而这会儿药渣又变成了止咳化痰润肺的药渣,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旁人棋高一着!

    在你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的时候,人家已经游刃有余的在这件事上动了手脚,还让你看不出来,在你自以为手握证据可以扳倒对方的时候,人家其实是在不动声色的看你拙劣的表演,看你的笑话!

    输的彻彻底底的。

    明珠背后都被冷汗涔湿了。

    德荣长公主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冷笑一声,似是看倦了这场闹剧,看向燕儿的眼神里已经全然是不耐烦与冰冷的杀意:“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燕儿被德荣长公主眼里的杀意给刺的,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终于彻彻底底的慌了,脑子里成了一片乱麻:“不可能!长公主殿下!……这怎么会……”

    她猛地抬起头,颠三倒四道,“奴婢知道了,一定是有人掉换了那帕子!……那帕子上的药渣好多医馆的大夫都看过了!……帕子,一定是帕子,一定是帕子被调换了!”

    德荣长公主冷笑一声:“都是狡辩,方才还言之凿凿的告诉本宫这帕子确实是你绣的,这会儿又说是被别人调换了?!”

    燕儿浑身一颤,她几乎在德荣长公主眼里看到了要被剥皮抽筋的杀意,吓得立时大喊起来:“奴婢冤枉啊……奴婢……奴婢……”

    她猛地想起什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奴婢想到了,一定是韦氏调换了奴婢的帕子,她是奴婢的主子,手上也有奴婢绣过的帕子!一定是韦氏干的!”

    梅锡元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他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却发现因着今儿是太后的千秋宴,腰间的佩剑在进宫时便已经解了。

    韦氏没有说话。

    然而这次就连向来不待见韦氏的德荣长公主都受不了了。

    她极其厌恶的看了燕儿最后一眼,扭头对一旁束手立着的嬷嬷道:“让慎刑司的人把这个刁奴给带走,好好的问一问,到底是谁指使的她!”

    燕儿骇得说不出话来,她还要说什么,然而一旁的嬷嬷将她直接按在地上,整个脸被按在了后殿的地板上,她忍受不了的叫了起来:“奴婢没说谎!那药渣被人调换了!……”

    德荣长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头,嬷嬷知机,知道德荣长公主这是嫌燕儿吵,很是干脆的将那抹布塞到了燕儿的嘴里。

    后殿顿时清净了不少。

    明珠见燕儿的嘴被塞了个结结实实,终于小小的松了口气。

    被关进慎刑司没什么,慎刑司那边有她父亲的学生,待她想办法让父亲打点一下,让燕儿再也开不了口就是了。

    明珠脸色发白,心里这般拼命的安慰着自己。

    冉玲玉却有些不太满意,看着燕儿被两个强有力的嬷嬷给拖了下去。

    她看向梅锡元,见梅锡元的眼神几乎一直黏在韦氏身上,忍不住跺了跺脚,气得扭身回了自个儿位子坐下。

    撅着嘴,一看就是很不高兴的模样。

    明珠脸色也难看的紧,额上一直是细细密密的汗,她跟明夫人一道回了自己位置坐下,明夫人还有些心疼的看向明珠被打的那一侧脸颊。

    韦氏凄凄一笑:“长公主殿下,老爷,这样能说明我是清白的了吗?”

    梅锡元心疼无比,低声道:“我从未疑你。”

    德荣长公主脸色却不大好看。

    她一直就不太待见韦氏,今日这般生气却也并非是相信了燕儿那个丫鬟的满口谎言。

    她气得是韦氏的无能。

    身为她儿子后宅的主母,竟然无能到让一个丫鬟骑到了脸上,甚至差点丢了自己孩子的命。

    这样一个无能的主母,如何能保证她儿子后宅的肃清安宁,让她的儿子好没有后顾之忧的上阵杀敌?

    真是胡闹!

    韦氏见德荣长公主阴着脸没有说话,她又笑了下。

    这笑容里却带着一抹释然。

    她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既然梅家上下都不喜欢她,筹谋着跟云滇王府小郡主的联姻,那她还死皮赖脸的占着梅夫人这个位置坐什么?

    再者,她真的是累了。

    她宁愿孤身一人,带着孩子,离开这个让她无比疲累的地方……跟人。

    梅锡元见韦氏一直没有理他,心里越发慌了。

    情急之下,梅锡元微微眯着眼,冷着脸上前抓住了韦氏的胳膊:“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想到韦氏今日受到的惊吓,又遭逢被丫鬟燕儿背叛,性格大变倒也说得过去……可他没有对不起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