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世没在意光脑的催促,他按原计划修改完小段故障编码,这才结束当天的维修。

    小木系蜷在沙发已然入睡,眉心的图案再次显现。辣椒玉石与图案相互呼应,不断的释放出生命能量。

    眼前的情况与种植园那会儿相似,却又有所不同。小木系的情绪相对平稳,这次的梦境,应当比压抑沉闷的秦家大宅轻松几分。

    贺世垂眸,凝视秦椒的睡脸。

    那颗干枯的种子跟随了贺世许久,久到贺世忘记了具体日期。此刻,种子和秦椒成为一个整体,昔日的干枯种子不再死气沉沉

    客厅的能量浓度不断攀升,光脑的提示跳闪得飞快:检测到充沛的能量,契合度高,请立即进行治疗,巩固精神力。

    显然,光脑比它的主人更着急:当前环境对你的身体恢复极具好处,请不要错失良机。

    贺世没回应光脑的期待。他的目光从睡着的秦椒,移到秦椒家的大门,之后,他仿佛透过那扇门望向另外的某些人。

    小木系的实力大增是好事,不仅是全方面的状态提升,小木系的个子也长高了丁点儿。只不过,祸福相依,小木系实力上涨是极其凶险的征兆。

    既然秦家盼着秦椒的血肉续命,既然他们能残忍的伤害刚出生的秦椒一次又一次,那么在秦椒状态好转之后,秦家会不会故技重施,再次将小木系关在冰冷的实验室?

    凭秦家以前的所作所为,他们这么做的可能相当大。

    局势异常的严峻,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霸总却没有丝毫慌乱。再严峻的困局都有一个极限数值,突破极限的关键在于自身能力的强弱。

    无论是小木系,还是贺世自己,只要他们任意一人的力量远超秦家,秦家就再也不能束缚他们。到那时,小木系将迎来真正的自由,不会有秦家,或者其他的张家、李家之类,肆意威胁小木系的人生。

    贺世不清楚小木系的能力极限,不过他了解曾经的自己。

    他不敢动用力量,那只会是一场自我毁灭的灾难。他承受的限制太多,他展示不出应有的状态。

    贺世给光脑下达命令:“在我治疗期间,防御等级提升到目前能达到的最高级别。”

    光脑回答得果断:防御级别调整,需要能量的补给。

    这事它不能自行做主,它不敢偷偷摸摸的拿,它必须得到允许。否则,明天的光脑就不再是今天的它。

    贺世思索两秒:“在不伤到他的前提下,你根据实际情况,适度取用。”

    光脑获得贺世的同意后,立即调整防护罩的防御级别,如同猛兽亮出锋利的爪子,威慑周围的一切。

    贺世坐到秦椒身侧,任由磅礴的生命能量将他淹没。

    他伸出右手,手心腾起一团小火苗。小火苗微弱万分,微微颤颤的摇晃,却又努力的顽强的维持着火焰,不甘消散。

    贺世耐心地修复旧伤,任由充沛的生机填补他千疮百孔的躯壳,平复疲惫不堪的精神力。

    他忍不住想。

    秦椒,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你知道种子的来历吗?

    这一刻,你又在怎样的梦境之中?

    没开灯的房间,浑身是伤的少年秦椒蜷在角落,情绪低落。

    秦椒和谢云裳搬到新的城市,却没能迎来新的开始,秦家的监视无处不在。谢云裳承受的压力特别大,母子俩的生活需要钱,他们却总是缺钱,日子捉襟见肘。

    谢云裳的工作始终不顺利,工作难找的原因固然有,不过更多的原因在于,总有人不遗余力的讨好秦家。那些人天真的以为,得到秦家的认可,他们就能多活几十几百年。

    秦椒觉得他们很可恨,很可笑,也很可悲。

    大多数时候,秦椒懊恼自己不争气,他为什么不够强壮,他为什么成长迟缓,他为什么不能为母亲减轻更多的压力。

    今天秦椒打架打输了,他悄悄地溜回房间,没敢让谢云裳看见,他怕母亲心里难受。

    他在屋里生闷气,对方仗着人多赢了他,他不服气。对方有帮手,他却没有帮手,没人和他并肩作战。一个人孤零零的面对四面八方的拳头,秦椒既生气,他又有点委屈。

    秦椒揉揉泛红的眼眶,他走到床边正准备休息会儿,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欣喜。

    他的枕头旁边放着一颗糖。

    秦椒剥开糖纸,把糖放在嘴里,甜甜的味道。

    他轻轻合拢手指,握住糖纸。糖纸残留的熟悉气息,驱散了秦椒心底的郁闷,他不是没人关心。

    秦椒身边有一位神秘人,神秘人不说话不露面,总是不远不近地陪着秦椒。

    秦椒心情好,对方送来小礼物庆贺,秦椒心情不好,对方送来小礼物安慰他。有时是一朵花、一片叶子,有时是一枚野果。而这次,对方送了一颗糖。

    礼物普遍不贵重,但秦椒十分珍视。

    秦椒能猜到对方的身份,残留的气息提醒他,对方是在暴雨天相遇的那名少年。

    少年对秦椒没恶意,他被秦椒救了之后,他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激。

    有时候,秦椒希望神秘人不是少年。秦椒附近有秦家的眼线,他怕少年不留神被秦家发觉行踪。

    可有时候,秦椒又很高兴神秘人是少年。实验室受过的苦,使得秦椒对少年惺惺相惜,没来由的信任。

    秦椒从小到大,他不懂自己该接近谁,他也不懂自己该相信谁。

    他怕他的朋友遭到秦家的粗鲁打压,他更怕他以为的朋友根本不是他的朋友,而是秦家派来打探消息的骗子。

    少年和其他人不同,秦椒说不出原因,他心里就是认定对方不一样。

    哪怕少年不现身,哪怕少年没和秦椒说一字半句,他安静的守在周围,已经足够秦椒欣慰。少年总是默默的陪着秦椒,无声的鼓励秦椒振作精神。

    大部分植物天生趋光,偏爱温暖的阳光,秦椒也一样。小辣椒苗秦椒感受到少年的暖和气息,他理所当然的偏向这位沉默的少年。

    他们之间有距离,少年不往前走,秦椒也不打破这份默契。少年或许仍有顾虑,实验室遭受的伤害,令他产生了极强的戒备,少年不习惯和别人走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