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澡桶里,姚俪浑身放松,长长地呼出口气。

    燕儿看到她脚上的燎泡,心疼地直掉眼泪。

    姚俪见了,反倒笑了起来。

    “我都没觉得疼,你哭什么呀?没想到我们燕儿还是个小哭包呢!”

    燕儿转过身擦掉了眼泪,拿出药膏,仔细地抹着药。

    “花了那么多上等的药膏,好不容易把太太您身上从前的疤痕都消了,没想到这一出门,又落了许多伤。太太您也太可怜了。”

    其实姚俪自己不觉得受伤多重,她脚上的泡,是上山时走路太急磨出来的。可小丫头这么关心她,姚俪心中很是受用。

    “我还算命大呢!从山贼手里安全回来了,燕儿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

    燕儿想了想,认真地点着头:“太太说的是,太太这是有菩萨保佑,逢凶化吉。改日奴婢一定要去庙里给菩萨上上香,让菩萨接着保佑太太。”

    姚俪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话逗得失笑不已。

    等洗完澡,换上了清爽的衣裳后,静如带着小丫鬟们送来了饭菜。

    姚俪吃完了一大碗鸡丝汤面,摸着肚子叹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姚俪在椅子上磨蹭了会儿,踢踏着鞋子,犹豫是马上睡觉,还是去溜一圈消消食再睡。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姚俪秀眉一蹙。

    “谁这个时候来敲门?”

    有下人去开了门,就见福婆子惊慌中带着紧张跑了过来。

    “太太!不好了!外头来了一群官兵!”

    姚俪吓了一跳。

    官兵?不会吧?难道是出大事了?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官兵?”

    姚俪脸上说不出的冷肃。

    福婆子喘着气,这才接上了之前的话头。

    “县令大人也来了……还有县尉大人,那些官兵不是咱们县的。奴婢一看这么多人,赶紧给您报信来了!”

    姚俪额角一抽。

    这福婆子说话说一半,吓死个人!

    “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姚俪没好气地拍了福婆子一记,套了件外衫,带着燕儿直奔前院。

    偌大的前院,如今却灯火通明。

    姚俪一瞧,大管家、二管家都在,遂放缓了步伐。

    “这大晚上的,吵什么呢?”

    二管家佯装镇定的表情倏地一松,几步跑到她身边。

    “可是惊到太太了?这位是新上任的本县县令,贺大人。”

    姚俪顺着安福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由微露讶异。

    这县令也太年轻了!

    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二十四岁!

    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县令?该不会是家里有背景吧?

    姚俪眨了眨眼睛,一瞬间收回了思绪,朝着对方福了福身。

    “民妇见过贺大人,不知贺大人深夜造访,是有何要事?”姚俪直起身后,环视四周,“还带了这么多人?”

    贺照年自从上任以来,就忙着收拾前任县令的烂摊子,对县里的人、事,都是从师爷口中听说。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闻中性情大变的赵姚氏。

    贺照年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本官今日前来,是因大常山山贼一事。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一直如老僧入定般的大管家表情微微一变:“山贼?”

    “大常山那伙山贼盘踞多年,如同毒瘤一般,今日终被本官擒获。听闻此事赵太太亦有牵连,本官这才前来询问。”贺照年说道。

    姚俪警惕地扫了他一眼:“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赵太太不必忧心。”贺照年努力地表达着自己的善意,“本官只是问一些细节,并无其他意图。不管怎么样,赵太太应是目睹了那位内应所行之事,此事毕竟事关重大,还需要赵太太做个证人。”

    姚俪心头一松,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

    “大人放心,民妇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姚俪笑了笑,率先走向厅堂,“两位管家,赶紧叫人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