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人到偏厅等候。”

    说完,姚俪转身换了一身衣裳,低声吩咐了燕儿和静如几句,这才去了前头的偏厅。

    上次见过的那位大夫,依旧是板着一张脸。

    “大管家这是做什么?”

    姚俪一副惊讶的表情。

    大管家略一拱手,开口道:“太太最近受了惊吓,老奴请了府城的大夫来给太太瞧瞧。”

    “不用了吧?咱们不是有何大夫吗?何大夫人挺好的,医术也不错。”

    姚俪把手背到了身后。

    “太太不必过于担忧,这官绅家中的女眷,就算身体无事,也会经常找大夫瞧瞧,这叫做请平安脉。”大管家继续呵呵笑。

    姚俪没有接话,走到了主位坐下:“既如此,那瞧瞧就瞧瞧吧!正好何大夫也在,我已经叫丫鬟去请他。”

    没一会儿,燕儿就带着步履匆匆的何大夫来了。

    何大夫见厅里还有一人背着药箱,显然有些错愕。

    “何大夫,这是大管家特意从府城请来的名医,不过,我还是更相信何大夫你的医术。”

    姚俪笑眯眯地说着,随即露出了手腕。

    何大夫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大管家这是不信任何某了?”

    说罢,也不理大管家的解释,何大夫走到姚俪面前,伸出两根手指仔细探脉。

    他把完脉,眉头都皱成了一团,没有说话。

    那位高傲的名医见状,也伸手欲探脉,谁知姚俪却突然收回了手。

    “让何大夫说吧!”

    “怎么?太太莫不是有什么隐疾,不敢让董大夫瞧?讳疾忌医可要不得啊!”

    大管家抬了抬眼皮,突然开口。

    何大夫眉头皱得更紧,突然怒声说道。

    “大管家,你这是故意戳人肺管子么?太太她已经、已经……”

    “还是我自己来说吧!”姚俪摆了摆手,假装伤心地捂住了脸,“之前被山贼抓走时出了意外,孩子……已经没了!”

    大管家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只可惜太快了,姚俪没看清。

    下一刻,就见大管家捶胸顿足。

    “太太怎的如此不小心?这可是老爷唯一的骨血了!可怜的老爷啊……”

    “大管家,太太这小产又不是她自愿的。遇到山贼,她能保住性命就已经很难了,你还这般指责他,到底是何居心?难道不知小产的妇人多思多虑,极容易因此落下病根吗?”

    何大夫指着大管家怒声骂道。

    就连那位董大夫也是眉头微蹙:“这位大夫说的极是。太太小产,已是不幸,家里务必要小心服侍,不可让她多思多想。我这次带了些上好的药,原本是想为太太保胎的,看来是用不上了。”

    “多谢两位大夫为我说话。”

    姚俪起身,向二人一礼,吓得两位大夫急忙避开。

    大管家脸色一变再变。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太太没了孩子,老爷这家产该交给谁去?老奴虽有心再多管几年,可年老体迈,恐怕有心无力……”

    姚俪见他这副做作的样子就想吐。

    吞了赵老头那么多家产,还专选赚钱多的吞。现在表现得这一副忠心的样子给谁看?当那啥还要立牌坊?真恶心!

    不过,大管家确实老奸巨猾,姚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愣是没看出一点儿破绽。

    “那依你之见,这家产该怎么办?”

    姚俪顺着他的话问道。

    大管家露出为难之色:“老爷已故,这家产也该换人了,衙门那边就算再通融,也拖不了多久。”

    “哦~”姚俪拉长了音,“你说的也对,大管家觉得,转给谁比较好?”

    大管家眼神一闪,正要说话,突然,厅外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姚俪看到来人,眼睛一亮,放下心来。

    “大管家,你方才有句话可说错了。”

    “虽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可老爷的家产还是有人继承的。”

    “你瞧外头,那个襁褓中的孩子,便是老爷流落在外的儿子。”

    姚俪笑眯眯地说完,就见大管家脸色一黑,猛地转头看向外面。

    安福和静如带着一个年轻妇人,正跨进屋内。

    妇人怀中,抱着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小婴儿,正是柳叶和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