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人直爽,有一说一,看似好相处,但却有着商人的重利。

    这位王夫人就有意思了,说话拐弯抹角的,一味地捧着别人,却怎么都不说到点子上。

    姚俪捏着茶盖,撇着浮沫,耐心地听着她的八卦。

    同知可是六品官,这位王夫人在康义府也是有头有脸的官太太,总不可能闲着没事就跑来跟自己说些八卦闲话吧?

    王夫人说的口干舌燥,茶都喝了两杯,却不见姚俪有任何反应,最后总算是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

    “姚夫人,昨日我那表姐,可说了铺子的事?”

    姚俪暗道:总算说到正题了。

    “确实如此,黄夫人想和我一起开铺子。”姚俪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都要合作了,过不了多久别人肯定都知道,瞒着干嘛呢?

    王夫人眼睛亮了亮,捏着帕子扯了扯。

    “我瞧夫人的铺子生意尚可,不知这开铺子难不难?我手里头有些私房银子,也想跟着凑个热闹。”

    姚俪喝了一口茶,开口。

    “夫人有多少银子?”

    “三万两。”

    姚俪险些把茶水喷出来。

    这位同知夫人简直……

    姚俪放下了茶,很是无语。

    还真以为是想合伙做生意,结果,又是来送银子的。

    姚俪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她那间铺子,从一开始到现在,花了不到一千两。三万两银子,都能把那条商街都盘下来了。

    这哪是要开铺子?这是要往里扔钱吧!

    姚俪扶了扶额头,本来心情还不错,这下子弄得有些烦了。

    等送走了王夫人,姚俪直接去了前院,找到了正在和苏青商议事情的孟无常。

    “这是怎么了?气呼呼的。”

    孟无常看到她,倒是很高兴。

    “哼!都是你!”

    姚俪却不高兴,冲到他面前,双手撑着桌子,气恼地瞪着他。

    “怎么回事?昨日去黄府受了气了?”孟无常面露不解,“黄全通此人圆滑无比,不至于此啊!”

    姚俪翻了个白眼,坐了下来。

    “你和那些人怎么说的?为什么那些官太太,一个个的,变着法儿要给我送银子?”

    “送银子?”

    姚俪白了他一眼:“昨天黄夫人说要和我合伙开铺子,今天王同知的夫人就上门送银子了。一开口就是三万两!真当我不懂行情呢?三万两银子,一个六品同知,干三十年,俸禄也没有三万。”

    大晟朝又没有养廉银这种政策,官员明面上的收入就是俸禄。

    六品只能算是小官,一个月的俸禄估计就是十石粮食,换算过来,顶多几两银子罢了。

    加上逢年过节的补贴,满打满算,一年的俸禄也不超过一百两。

    况且,据昨日黄夫人所说,这王同知和他夫人,家境都不太好。

    一下子就能拿出三万两银子的,还叫家境不好?

    姚俪一股脑儿说完,两手一摊。

    “反正这事儿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我正正经经地做生意,是为了给那些妇人们一个赚钱的机会,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能有个住处。可不是给你们这些官场中人谋利益的。”

    孟无常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她们送银子给你,不是好事吗?你可以直接用这些银子做你想做的事。”

    姚俪掰过他的脸,认真地摇了摇头。

    “那不行,那是她们的银子,不是我的。我要做什么事,用我自己赚来的银子,才能心安。”

    主要是,用人家的银子做善事,那可就大打折扣了呀!

    自己开铺子,赚来的钱可以开慈幼院,养那些孩子们;铺子和作坊又能给人提供岗位;种的棉花还能给农户们增加收入。

    这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姚俪计划了这么久,眼看都要上正轨了,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要是都直接用银子开路,姚俪早就做了。

    事实证明,直接给银子,和施粥一样,并不能带来更多的道德点。

    孟无常显然很意外姚俪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