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拜见师父。师父远道而来,府里怠慢了,还望师父见谅。”

    天一师父盯着她看了半天,才看清她的脸,随即哂笑一声。

    “你倒是自来熟,一上来就喊上师父了。我又没教过你什么,叫我师父作甚?”

    这话说的很直接,简直一点没给姚俪面子。

    不过姚俪是谁?

    她如果在乎面子这种东西,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只见她脸上神情不变,带着得体的微笑,嘴角弯了弯。

    “达者为师嘛!再说了,我把雁秋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你是她师父,不就相当于是我师父?”

    姚俪没有提和孟无常的身份,反倒是以雁秋当切入点,说的亲切又随意,仿佛真的是一家人。

    雁秋嘻嘻一笑,凑到了姚俪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

    “师父你好好说话,别欺负人!”

    天一师父瞪着她:“你这没良心的小丫头!从小,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孝敬我的?”

    雁秋皱了皱鼻子。

    “你刚到我身边的时候,才刚会走路,还总是尿床,老子的衣裳就没有一件干的!好不容易长这么大,辛辛苦苦带大的娃,结果一转脸就向着别人说话。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天一师父拍着桌子,嚎啕大哭。

    姚俪都看呆了。

    没想到师父是这样的师父!

    雁秋脸上一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都这么大了!能不能别总提尿床的事?!”

    眼见这师徒俩快要打起来了,姚俪和燕儿却忍笑忍得很辛苦。

    最终,姚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笑,雁秋和师父都停了下来,同时转头看着她。

    姚俪摆了摆手:“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没想到师父您是如此爽朗。不过您这样的性子,怎么教出无常那冰块的?”

    说着,姚俪眨了眨眼睛,满脸的好奇。

    天一师父哼了一声:“他那是天生的!从小就是那样,对谁都是臭着一张脸,好像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姚俪笑呵呵地走上前,顺手收起了桌上的碗盘。

    燕儿跟在她身后,急忙也帮着收拾。

    天一师父的眼神闪了闪。

    “你这丫头,性子倒是不错,跟着无常那臭小子,倒是委屈你了。”

    姚俪莞尔。

    “您不觉得我一个乡下泥腿子出身的农女,又是嫁过人的,配不上无常吗?”

    “切!出身算什么?太祖皇帝还是个泥腿子出身呢,不照样当了皇帝?真要说起来,现在的那些公侯伯爷,祖上哪一个出身高贵了?”

    天一师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说的话简直太对姚俪的胃口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两人相处起来就没那么生疏了。

    “燕儿,你去找卢管家拿一些上好的茶叶,去沏一壶茶来。雁秋,都这个时间了,还不赶紧出门?你有任务在身呢!”

    两个丫鬟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姚俪坐在天一师父对面,笑着问道。

    “您是什么时候到康义府的?要是早来几天,说不定还能和无常碰个面。”

    “老子才不想见他。这臭小子脾气臭,心思又深,每次见他都没好事。”

    姚俪偏头看着他,发现这位老人家还是个傲娇。

    明明满脸都写着担忧,嘴上说出来的话,却一股子嫌弃。

    也不知道从前这师徒俩是怎么相处的?

    姚俪想了半天,想象不出来。

    于是,她转而问起了别的。

    “您来康义府,不是为找无常,那是有别的事喽?”

    天一师父点点头。

    “确实有事,这事还不小。丫头粗枝大叶的,我没告诉她,怕她说漏嘴。不过你这丫头看起来很聪明,告诉你也无妨。”

    “你可知道金羽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