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子嘛,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有两点可以告诉你,你真的没病。我很怀疑你的重病,是被太医院的人治成这样子的,至于理由……”

    姚俪没有说下去。

    元显脸上的表情一冷。

    “她等不及了。”

    两人都知道这个“她”是谁。

    “我没想到太后的野心到了这般地步,居然连你都不肯放过。怎么说你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呀!就算不是亲生的,养了这么多年总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真是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事。

    元显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方向。

    “我于她来说,不过是一工具罢了。对工具,那需要什么感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平静如水,完全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愤怒和伤心。

    大概,从小就没有被爱过,所以也不会抱有奢望?

    姚俪甩了甩头,说起了正事。

    “刚才我说的你要记住,不能碰任何香料类的东西。还有,前殿的那几棵树,有机会就叫人拔了。”

    元显没有问她是怎么发现问题的,只点了点头。

    姚俪继续说道:“你的毛病,一开始就是睡不好。后来是吃不好,然后身体就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了,结果一直治标不治本,吃的那些药反而成了身体的负担,所以情况越来越差。其实只要抓住源头,就很好解决了。”

    元显再次点头:“需要什么药材?”

    姚俪心想,要什么药材啊!只要贡献点!

    眼珠子转了转,姚俪说道:“药材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有现成的药丸。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想说一下。往年的这个时候,天寒地冻的我会让人组织粥棚,给穷苦老百姓施粥赠粮。现在到了京城,我希望能继续做下去。”

    元显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没想到姚俪到了这地步居然还想着做善事,给穷人施粥赠粮?!

    元显沉默了很久,想了许多,最终开口。

    “外头的事我做不了主,不过,我会让金嬷嬷她们想办法去做的。”

    姚俪抿嘴笑了笑。

    “看你应得这么痛快的份上,我好心再提醒你一句,金嬷嬷她们也不一定可靠。”

    元显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姚夫人你是不是知道了?”

    姚俪装傻:“知道什么?”

    “我的事。”

    元显苦笑一声,抬头看着房梁。

    “夫人,这件事藏在我心底很久了。对金嬷嬷她们,我都不敢说。因为金嬷嬷她们忠于的是真正的皇帝,是先帝爷的亲生儿子,而我……不是。”

    姚俪表情一顿。

    果然,他自己也知道!

    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被太后假装是宫女所生的皇子,抚养了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恐怕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太后和承恩侯府想除他的心思已经是明目张胆毫不掩饰了,若是再察觉不出来,就太迟钝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良久后,姚俪开口,问了一句。

    元显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嘴唇。

    “如果我说,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你信吗?”

    姚俪挑眉:“有多小?”

    元显笑了一下:“夫人有所不知,我的记忆里极好,许多人,我只要见过一面就能认出来。而且,寻常人只能记得五六岁时的事,而我不同,我能记得两三岁时的事情。”

    姚俪张了张嘴,这孩子还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

    承恩侯他们从哪里抱来这么个孩子的啊?

    “我记得,两岁的时候,有一次玩太累了,在太后宫里睡着了。因口渴醒来,无意中听到了太后和心腹的谈话。当时我年纪小,不能理解那话的意思,是后来慢慢才明白过来的。”

    元显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他一直表现得十分听话,不会反驳太后的任何话,也从来没想过集结朝臣对付太后。

    因为他没有那个底气,没那个资格。

    至于金嬷嬷她们的投靠,实在也是没办法。

    人都有活下去的本能,他可以接受太后操控朝堂,可以接受太后给自己安排的亲事,甚至能接受白家换了个姑娘和自己定亲。

    但她们要自己的性命,这使得元显被迫反抗。

    “若是没有金羽卫这些人,我恐怕在十岁时,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