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大喊大叫,当她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玄烨也确实很震惊,死死咬唇才艰难忍住到了嗓子眼的惊呼。继而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眼眶:“额娘,额娘啊!你都病到这样了,怎么还跟儿子扯谎?各种推脱,不跟儿子见面啊!!!”

    “难道,难道你都不想儿子么?”

    “我……”康妃泣不成声:“我如何不想,你,你可是额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儿子。是额娘从庶妃晋升到妃的根本,十年无宠也无人敢小瞧的依仗!额娘想你,整夜整夜地想。”

    “就怕额娘哪天这口气上不来,独留我儿在这宫中备受欺凌。这才找你皇额娘来,将自己心肝肉挖给她,愿她仁慈,照拂我儿……”

    心中的猜想被证实,以后再英明神武的玄烨这会子也只是个不到九周岁的孩子。

    顷刻脸白如纸,将头摇成拨浪鼓:“不,儿子不,儿子只有一个额娘,也只要一个额娘!”

    “您若真心疼儿子,就别替儿子做任何决定。只好好的配合太医诊治好不好?儿子求您了,好不好!”

    康妃含泪应了一声好。

    还真打起精神来,认真配合起了太医的轮番诊治。

    可惜,她这拖延太久,已然病入膏肓。纵然太医院人才济济,也依然无力回天。

    只尽可能地,多拖延几日。并减轻她的痛苦,让她走得安详些。

    这结果莫说玄烨,就娜仁都有些遭不住:“太医院按例月月给各宫嫔妃请平安脉,便贵人答应等都向无遗漏。何以康妃向日里一向康泰,突然间却严重如斯?”

    噗通。

    是康妃惯用的冯太医被吓跪的声音:“回,回皇后娘娘的话。康妃娘娘看似康健,实则……”

    “实则诞下三阿哥后,身体便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损伤。便有太医院各位泰斗小心伺候,无数良药精心养护着。也还是落下了严重的心疾,平日里瞧着与常人无碍。一旦犯病却气喘如牛,心跳如鼓。”

    “一个照顾不到,便是回天乏术。诚然,诚然称不上康健啊!此番娘娘贪凉,少着了衣衫。以至于心疾之外又加了风寒,胃也有了毛病不喜饮食……”

    娜仁愣,想说妊娠合并心脏病什么的,不应该高龄产妇比较多发么?

    康妃生小玄烨的时候才十五啊!

    而且,妊娠心脏病,妊娠心脏病,不是妊娠结束后多半自愈么?

    怎么?

    娜仁心中好多小问号,却不敢贸然问出来。只能用充满疑惑的小眼神瞧着顺治,期待他能说点甚。

    顺治能说前世今生,他对康妃的印象也只是玄烨生母么?

    连人都不了解,更别说身体状况了!

    便在望乡台前,这人的存在感几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答案,顺治肯定是没有什么答案的。

    他只看着小皇后眉眼间满满对康妃的同情,还趁着人家母子叙话的时候,亲手给端了杯茶。

    茶???

    顺治一激灵,白毛汗都快被吓出来了好么?就见他快步上前,直接用抢的,抢过了皇后手中那盏茶。并无视掉热度,直接豪放到镇掉一地眼珠子的方式,直接满口饮尽。

    果然从中尝到那熟悉的香甜纯美,与那似乎能渗透灵魂的舒服感后。顺治怒火简直冲到了天灵盖儿,差点没一巴掌过去抽醒那憨憨!

    太医院全部精锐尽在,刚诊出来的回天乏术啊!你丫一杯茶过去,整个人都生龙活虎了,这不是明摆着惹人怀疑?

    可世人哪知道其中猫腻呢?

    他们眼睁睁看到的,只有皇上的终极占有欲。竟,竟然连皇后娘娘给旁人倒杯茶都要酸一酸啊!

    啧啧。

    真该让那些成天叽里咕噜,说甚天下男儿皆薄幸的家伙们瞧瞧。

    瞧瞧他们万岁爷!

    都大婚十年头上了,还对皇后娘娘如珠如宝着。可见并非男子薄幸,而是许多女子就没有皇后那般历经十载风雨,还让夫婿捧在手心上的绝大魅力……

    顺治才不管众人怎生臆测呢,他只严肃脸吩咐:“这姓冯的虽言之凿凿,乍听着好像很有道理。可实际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康妃能拖到如今这般严重,也断然跟他这个惯用的太医逃不开干系。”

    “查!给朕狠狠地查。勿枉勿纵,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让任何一个敢怠慢主子病情的无耻之辈逍遥法外!”

    这一声令下,冯姓太医当即便软倒在地。

    简直明眼看着便有问题。

    调查结果也确实,正是这厮以次充好,用药效散得差不多的次等参换了康妃的好参。以至于她原就有些孱弱的身体更加急转直下,病上加病,直到如今的无力回天。

    “这丧心病狂的混账玩意儿,简直值一个千刀万剐!”娜仁拍桌,满脸愤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