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掏出帕子拭了泪,恭恭敬敬地答:“是,儿子谨遵皇额娘之命。”

    一听到亲亲三哥的声音,小公主都忘了自己还被惩罚中了。赶紧腾腾腾跑过来:“三哥,三哥啊!你可来了,可来救福福了!额娘,额娘坏坏啊!”

    不但挡着人家,不让人家跟三哥你住。

    还罚站,罚背书。

    不许任何人求情,嬷嬷不行,皇阿玛也不行,连皇玛嬷都来了三次啦!!!

    被收拾了好几天的小家伙崩溃,万分期待一个救星。

    玄烨躬身,摸了摸小家伙的鬏鬏:“佛尔果春乖,三哥,三哥救不了你。但,三哥可以跟你有难同当,等会子咱们兄妹俩一起罚站、一起背三字经好不好?”

    小公主不想被罚站,不想背长长的不知所云的三字经。

    但是三哥一起?

    这个可以有!打从那天她在皇玛嬷面前求情失败后,已经好久没见三哥了。就,特别的想他!她现在还小,不能准确描述自己的感觉,但确定很想跟三哥一起。嗯,特别特别的想。

    等顺治追过来的时候,就看玄烨半蹲着身子,眉眼柔和地看着佛尔果春。商量她与嬷嬷们先回自己院子等等,他随后就到。

    上来劲儿特别驴,除了皇后谁都镇压不了的小家伙乖巧点头:“唔,福福听话!但三哥你也得听说,不,说话算话!”

    玄烨不嫌弃幼稚地伸手,认真跟她勾了勾手指。

    小家伙这才蹦蹦跳跳地出了昭仁殿。

    乖巧到让帝后大跌眼镜,双双对玄烨伸出大拇指:“行,这招可太行了!”

    玄烨腼腆一笑,别有深意地瞧了娜仁一眼。

    后者意会,赶紧屏退了左右。

    接着玄烨就一撩袍子,端端正正跪了下来:“皇额娘,儿子……”

    娜仁:!!!

    就很震惊地看着顺治:“所,所以,本宫这只猹在别人家瓜田里蹦跶了千百回,终于的终于,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瓜?”

    还去母留子,高智商犯罪的那种!

    真是……

    娜仁笑着摇头:“未免太看得起我,我连杀条鱼的实力都没,还杀人……而且咱们大清不是任人唯能的么?也不讲究汉人那嫡庶长幼的一套啊!”

    “莫说过几年,便是我现在生。小家伙也跟福全、玄烨有十多年的年龄差。哪有越过两个优秀兄长,单单立个小娃娃的道理。不怕还没教养好,就……”

    后头那未尽之言过于僭越,吓得玄烨小朋友眼睛都快脱窗了。

    娜仁便很善良地没有宣之于口。

    只好笑摇头,很是鄙视了回幕后之人的智商:是被皇上表现出来的亲近汉学蒙蔽的多惨,才觉得他在立储这种大事上也都只看皇子身份,不看其能力等。

    还担心她生气、愤怒,承受不来等等的顺治与玄烨:……

    一个抢在前头,星星眼地看着她:“皇额娘放心,儿子绝对不是那愚钝的!再不会信那等鬼话,让亲者痛仇者快。”

    娜仁微笑,心说:但你明明怀疑过哦,小家伙!否则的话,怎么好端端一进来就跪下,各种表态呢?

    还不是有愧有悔嘛!

    不过娃娃还小,又是关系到生母性命的大事。一时没稳住,稍稍被蛊惑一丢丢什么的,倒也在情理之中。

    宅心仁厚的皇后娘娘只当自己没注意到这种小细节,一脸欣慰地拍了拍他肩膀:“嗯,皇额娘相信,咱们玄烨最最聪明,才不会上这等拙劣的小当……”

    滔滔不绝地好一阵夸奖,直把小家伙夸得俊脸通红:“皇,皇额娘过奖了,儿子要学习成长的地方还很多。唔,情况大抵便是这个情况。皇阿玛肯定会彻查到底,把那些阴沟耗子都一个个抓出来摁死。皇额娘无需忧心,儿子这就告退,去找佛尔果春了!”

    说完,他迅速打了个千儿:“儿子告退!”

    礼毕,转身,离开。

    动作干脆利落的,让顺治好阵咬牙:“这混账东西,竟然……”

    竟然将朕所有的功劳都抢走了!

    娜仁只乐,亲手沏了杯茶,塞进他手里:“来,喝口茶降降火,好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一般计较?”

    呵呵!

    这话说的,好像刚刚罚一岁半小豆丁面壁、背书的另有其人般。

    顺治切了一声,附送了个极为优雅的白眼。

    娜仁勾唇:“那能一样么?我那是教导小家伙,让她引以为戒。免得她豆丁点儿大,就能坑额娘至斯了!”

    “虽然那计策简单到令人发指,处处漏洞,一戳就破。可架不住世间傻子多,不惮于用最大恶意去揣测别人的傻子更多啊!亏得皇上你布防严密,玄烨也聪慧过人。”

    “不然传扬出去,我白白成了妖后不算。还要跟玄烨生了芥蒂,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