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灵丹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住, 就算是陆佰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些长老们也没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

    见沈括来了,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他身上, 像是在打量这个弟子身上是否真的是有洗灵丹。

    可沉月峰那个小弟子一跃从三灵根到单灵根绝不是作假的。

    这事只有洗灵丹能够办成。

    是的,不过是区区一晚,沈千星的灵根变异压根就没有瞒住。从沈括历练回来之日起,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有心人的眼里,之前或许大家还不太确定, 但从他到沉月峰待了一整天,离开之后就有人前去打探了。

    对于落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眼光,沈括丝毫不动声色的直接对自己师父及众位峰主长老行礼:“师父、诸位长老。”

    陆佰一抬手,示意自己的徒弟起身, 不必多礼。

    看着身边冲自己使眼色催促的长老,陆佰清咳两声,“咳, 沈括啊,这段“!山!与!氵!夕!”时间你手上有月见草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今天又有人发现你的弟弟沈千星的灵根发生了异变, 所以、所以为师招你来就是想问问这件事。”

    他有些尴尬的避开了沈括的视线,一把老脸难得有些通红, 他们这么多人聚在这,感觉就像是逼迫小辈把那么珍稀的宝贝献出来一般。

    按理来说,沈括是他徒弟,他该护着他的,可是如今他却,唉:-(

    陆佰有些抹不开脸面,其余人可就没他这么委婉了,一个长老急切的站起身,冲沈括不客气的说道:“你也不用隐藏,你弟弟灵根变异的事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想来那洗灵丹已经被你找人练成了,我们也不强抢你的丹药,你出个价,我们照付就是。”

    “除了这些,我们还可答应你一个要求。”

    沈括轻笑一声,视线在范葛的身上轻飘飘的遛了一圈,洗灵丹这等有市无价的东西岂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

    范葛沉了脸色,一拍椅子,怒视着沈括:“你这是何意?”这弟子那轻蔑的笑声简直让他想忽略都不行,简直目无尊长。

    沈括朝范葛露出一个笑容,没有回他的话,转向陆佰,手于胸前抱拳施礼:“师父,弟子身上确有洗灵丹。”空气中都仿佛变了,沈括:“但是、”他面露犹豫。

    “但是什么?”范葛一听这个但是,直觉要遭,“你这小子有话就直接一口说完,叽叽歪歪的掉什么胃口。”

    沈括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陆佰道:“师父,那洗灵丹我已经交给拍卖行了,估计这两天应该会宣传开,不久就会开始拍卖了。”洗灵丹这种能改变灵根的丹药,当然是得好生传扬开来才好卖个好价格。

    云家作为大家族,拍卖行有顶尖的大能坐镇,暗藏不知多少守卫,都是经过无数次考验的,沈括倒是不担心宝物有失,被别有用心的人抢了去。

    “什么?”

    满场哗然,皆是议论纷纷。

    范葛气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交给拍卖行?”他不便说自己的心思,只道:“你明知你师姐灵根不好,你师父为她操碎了心,一直在寻求机遇为她改变灵根,如今你有了丹药,却不交给你师父,简直可恨。”

    这话似乎有些道理,在场的谁人不知陆佰为了自己四灵根的女儿做了多少事,早年就一直在外历练看能否找到月见草。也就最近几年因为陆灵瑶自个觉得伤面子,没有找到可能,跟陆佰闹了几通,才缓和了下来。

    “对啊,掌门想找洗灵丹都多少年了。这弟子有了月见草,到偷偷找人炼成丹药,瞒的可真紧。他要是找掌门,说不定成丹率还要更大些,到时候掌门只要走一颗,不是刚好。”

    “这收了的弟子也太不走心了吧,幸好我家徒儿可不像这样,否则我非得亲自清理门户不成。”

    “就是,再说了,他就算是把洗灵丹给了掌门,掌门难不成还会白白占他便宜不成?”

    ……

    沈括挑眉,这道德绑架的架势很足啊,要不是除了刚入门那几天见过几次掌门这个师父,他差点以为自己是掌门真正的亲传弟子,而不是作为女儿玩伴被一时挑中的。

    师徒关系在修真界可以媲美父子,是相当紧密的。

    但那也得分人,不是每对师徒都是如此,陆佰收徒收的不走心,沈括也没打算做一个万事以师父为首的好徒弟。

    以我心换彼心的事沈括不会做,这么些年来,他更习惯的是以对方对自己的真心来考虑自己对对方的态度。

    可他这种心思显然是不能说出来的,沈括在脑中将自己要说的话过滤了几遍,正待要解释,突然却响起几声不紧不慢的鼓掌声,他顺着声音往后看去,只见一个一身华丽红衣,面容妖娆的男子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向里走来。

    晨光透过高高的大门铺天盖地的照了进来,让红衣男子的浑身染上点点金光,沈括眼神微闪,这么高调的出场,绝对不是让人小觑的角色,可上一世他并没有听说青玄宗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人偷偷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他现在身上的种马光环已经变异到连男人的取向都能影响到了?

    还别说,他总觉得这男子长的有些眼熟,这感觉,莫名的觉得有些像一个人。

    “祁缙,你来这里干什么?”范葛道:“难不成也是为了洗灵丹?”

    祁缙在青玄宗的地位比较超然物外,他曾救过青玄宗的上一任掌门,上一任掌门虽早已退位让贤,闭关修炼,轻易不出来,但毕竟地位以及修为摆在那里,现在相当于青玄宗的太上长老,威望甚高。

    就连陆佰也不敢忽视他的存在。

    连带着祁缙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且这位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做事只顾着自己开心,才不会管别人会不会难堪。若他没有能力,那这样的人也掀不起半点风浪,偏偏这位在炼丹上天赋卓绝。

    宗门内虽有专门炼丹的丹鼎峰,可这位却可以一人吊打整个峰。不止如此,祁缙的修为至今没有人准确的判断过,当年因为不忿打上门的,全都被人给打飞了。

    没人愿意得罪顶级炼丹师,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将来某一天就求到人家头上去了。所以就算祁缙脾气古怪,但想要他的宗门可不少,天才嘛,没点怪癖怎么可能。

    祁缙懒得理范葛这类跳梁小丑,压根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我这要是不来,还看不到这么一场好戏呢,掌门就这样看着别人诋毁自己的弟子,什么也不做?”

    陆佰:“我、”

    他话还没说完,祁缙就打断了他:“想必掌门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吧,认为当弟子的就该把洗灵丹献给你,为你肝脑涂地,不求回报。”

    陆佰变了脸色,恼怒道:“我何时这样说过?”

    “你是没说,但你可不就是这么做的嘛!”祁缙:“我听说当初陆掌门因为女儿才不得不收了这个五灵根的弟子,修炼上也没见你怎么指点,怎么,现在看人家有用了,就想起人家了?”

    其实陆佰没他说的那么不堪,他收沈括虽然目的不纯,但若沈括只是一个普通的五灵根弟子,那也勉强算是一步登天,至于他能否抵挡这之后涌来的恶意,那就只能说是风险与机遇并存了。

    但祁缙作为沈括的爹,自己的儿子被人不冷不热的当作给孩子找的玩伴,完全不被当回事,他心中当然生气了。

    陆佰皱眉道:“我事务繁忙,本就没多少时间去管教弟子,再说了,我有吩咐他有问题就去找他大师兄,韩萧基础扎实,功力高强,指导一个初学者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哼。”祁缙冷笑,“陆掌门倒是打了一个好算盘,韩萧是你手把手教的,陆灵瑶也是你手把手教的,轮到人家五灵根弟子便是自行摸索,有事找师兄,你女儿什么脾气你自己不知道,要不是人家魅力出众,否则还不知要遭什么罪呢。”

    他这是在说陆灵瑶对沈括心生好感的事,陆灵瑶没有隐瞒过,宗门内年轻弟子多,传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