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气氛完全拐去另一方向,顾鸣有点儿跟不上这发展,只坐在沙发上看沈言来回忙碌。他先去洗了一分多钟的手,然后端来一杯热水,又上楼半天才拿来一套叠得方正整齐的灰色居家服,甚至还有内 裤。

    “新的,都洗过了。”

    顾鸣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心情复杂的发问,“你洁癖啊?”

    沈言放下衣服,“有点儿。”

    顾鸣忽觉无力,又不禁想笑,也不知眼前这位是哪个星球飞来的珍奇动物。

    “你去洗澡,我去收拾床。”

    顾鸣听着沈言的安排,忍俊不禁的拿起衣服去浴室,没想到沈言连牙刷毛巾都已一一备好。顾鸣终于把持不住扶墙蹲下,捂着嘴笑出眼泪。

    .

    这t m什么情况!

    沈言你有毛病吗!

    老子都送上门了给我来这套?

    比我家阿姨都细心啊!

    是传说中的英国管家吗?

    新的!都洗过了!

    你去洗澡!我去收拾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顾鸣虽不滥交,但绝不清心寡欲。正经恋爱谈得少,天亮说分手的情况却很多。沈言这样的当真是绝无仅有,新奇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得又让人觉得可爱。

    .

    可爱?

    对,可爱,真t m可爱!

    .

    顾鸣欢天喜地的洗完澡,从里到外都换上沈言的衣服,size基本合适,稍有宽大也可忽略不计。他神清气爽的离开浴室去往卧室,沈言正巧铺好床,正抱着换下的床单被套要走。

    顾鸣笑眯眯拦住去路,“我洗好了。”

    沈言偏头示意他让路,“累就先睡。”

    “睡一张床啊?”

    “不然呢?”

    顾鸣忍住笑退开一步,“我等你啊。”

    沈言目不斜视走过,丢下一个字,“行。”

    .

    ——

    .

    沈言的床很大,是双人床的尺寸。刚换下和新换上的床单被套都是一致的深灰,枕头只有一个,但完全够两人来睡。床垫比顾鸣家里的硬,但被子很软,可以中和扯平。摆在角落的加湿器透出一种极其内敛、几乎要隐于无形的香味,缓缓浸透了被季节和暖气榨干水分的空气。床头灯柔和静谧,平衡在一个恰好的亮度上,烘托出十分适宜入眠的气氛。

    顾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各色情绪都在不觉间得到安抚,比在自己家还觉得轻松惬意。

    沈言洗完澡回来顾鸣还没睡着,睁着双迷蒙睡眼、笑得无心又风情。他看沈言穿着和自己差不多睡衣,倦怠问道,“你衣服都买一样的吗?”

    沈言过来他身旁躺下,“睡衣而已。”

    他们盖进一床被子里,几乎已没有距离。

    顾鸣呼出一口气问,“睡了?”

    沈言关了灯,“睡吧。”

    顾鸣失笑骂道,“沈言你有病吧。”

    沈言弯了弯嘴角没有答话,顾鸣空等片刻终是败给困意,丢下沈言空对这一室无光。

    .

    时差作祟。美人在侧。哪里睡得着。

    不用顾鸣开口,沈言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怎么还鬼使神差当起了柳下惠?他其实是没料到顾鸣肯来他家,也没料到自己会忽然不敢下手。仿佛近乡情怯,又或是不忍去破坏那份内心深处、遥远又不可再得的年少美好,也可能是想为更长远的利益忍耐筹谋?

    他不确定,只知是不想和顾鸣玩一夜情,不愿把他和那些连脸也记不起的过路人相提并论。他和他们不一样,他舍不得对他轻蔑冒犯。

    沈言明白这是真的动心了,顾鸣对他有太大的吸引力。之前隔着屏幕还不那么感觉强烈,面对面相处就实在难以抵挡。他和年少时完全不同,却依然炽热明艳,让人觉得温暖、不由自主就想去靠近。他远不及从前生机盎然,不经意间还会流露出厌倦颓丧,可正是如此才让人觉得鲜活真实。因为没有人能毫发无伤的经历成长,没有人能永远保持赤子情怀。人都会变,会一路滑向深渊,或是融入深渊、妥协沉溺,或是与深渊顽抗、直至死亡。

    此刻已不需去猜顾鸣对自己有多少好感,他差不多已要把“喜欢”写明在脸上。沈言不意外,但很得意。尽管被人青睐对他来讲从不难得,只因是顾鸣的青睐,才显得特别又珍贵。

    沈言极轻的呼出一口气,打算清空思绪入睡,不料顾鸣长臂一挥、毫无预兆的、重重落在他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