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璟本想如此走一趟,快些回去陪他家欢颜的,但是他那父皇病得快要一命呜呼,所有人都盯着他的位置,只要他一走,只怕马上有人敢进来砸场子,说得正经一点就是篡位之类。

    随只是鼠类蹦跶,但是还是叫人心烦的,处理起来更花时间。

    所以云璟即便不愿意待,还是没有走。

    殿内云澈在守着,他便先一步离开了金銮殿。

    云璟就在宫里,这对于百官和任何人而言都是震慑。

    在外头,或许云澈这个战神和云璟这位太子的名声不相上下,但是在宫里和文武百官而言。

    这两位,根本没有可比性。

    八王爷云澈,虽也是手握重权,但是此人极其讲规矩。

    不似云璟,他根本就不讲道理,人对一个不讲道理,还随随便便能弄死你的人,总是心怀忌惮的。

    云璟走入了,许久不曾踏足的东宫。

    这里的一切还是过去的模样,大概还是有专人打扫的。

    云璟走入东宫的宫殿。

    大院中的槐树下,还有干涸无法洗掉的血迹,可见就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许久没有回来了。”风奕道,“殿下对这儿,可有怀念?”

    云璟扫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对于这个他曾经住过几年,并且印象非常深刻的地方,云璟甚至没有多看几眼。

    风奕看殿下这个神情,心中明白,大抵是没有怀念的吧。

    虽然是从住入东宫起开始,所有人慢慢知道这位皇子的存在,天启的皇室多了个人,成了众臣心中的恐惧,但是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有什么好的。

    罗列出当年东厂十宗罪,以及腐败官员的各种罪行,杀戮横行,暗无天日,空气中只能闻到的味道,耳朵里只能听见惨叫和呼救,以及求饶。

    风奕跟了殿下太多年了。

    当年那些跟着东厂总督,尾巴都要翘上天的人,在殿下面前跪着,就差匍匐在地上了,各种丑陋的求饶。

    如今回忆起那段过去,还能想起当时如血一般的残阳。

    ……也是,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可怀念的。

    “虽然属下也觉得确实好像没什么可怀念的,但这儿总归是更熟悉点,若是殿下累了或者倦了,也可以回来歇歇。”

    云璟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风奕看出来殿下仿佛心情不太好。

    大概……是因为触景生情了?生的还必然是厌恶反感之情。

    风奕道,“也不知道小姐现在如何,睡得好与不好。”

    云璟的眸光变软,“有孕辛苦,只怕睡得不会太好,但这丫头若是真累了,怎么都是睡得好的,何况,风影守着。”

    提到小姐,殿下还会多说两句。

    “殿下……属下看如今陛下的身子,大概不太好了,其实陛下这些年一直病弱,若是日子不多了,日后……”

    云璟冷哼了一声,“本宫对他这位置,可不感兴趣。”

    “只是殿下您毕竟是储君。”

    云璟听言,揉了揉额角,“再说吧。”

    风奕沉默了下去。

    这些年,朝臣们始终觉得是殿下觊觎皇位,才用了手段让陛下一直病着。

    其实恰恰相反,若不是殿下有意维持现状,始终没有放弃陛下,陛下才能活到现在,否则,陛下早就驾崩了。

    当年东厂那些人难道是真的对陛下忠心耿耿吗?不,那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禽兽,如猪狗一般,甚至比猪狗更不如。

    他们就只在意自己的权势而已,一点一点地哄骗着皇帝,然后掏空他的身体,消磨他的精神,才让一国之主,没了神志一般宠信太监。

    东厂被剿时,陛下早对他们产生了依赖,没了他们的药物,陛下差点死了,是殿下让人救了陛下的性命,一直维持至今。

    他不知殿下是因为念及最后的父子亲情,或者是这般活着,对于心高气傲的帝王来说,反而算是折磨。

    又或许,都有吧。

    风奕看向殿下,见殿下看着院里摆的海棠有些出神。

    风奕没有打扰他。

    那是殿下母亲最喜欢的花了。

    ……

    谁也没有想到,皇帝一病重,就反复了好几回,皇后那里小动作不断,云璟三日,就只回府过两趟,都是回去之后,见了欢颜,说些话,亲近亲近,再回宫里。

    欢颜知道他应该是很忙的,这样来来回回地走着也是辛苦。

    就和风影商量了,悄悄进了宫,黄昏时刻坐在他会经过东宫的一架秋千上。

    这里离东宫比较远,大概是哪位宫里的娘娘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