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雪从小养在外婆身边,父亲王充裕那时美女环绕,弃她不顾。她外婆就告诉她:“一个人的富贵是天给的,人在做天在看,你若德行有亏,上天迟早会收回给予你身上的馈赠。”后来,她那煤老板爸爸,果然遭了报应,煤矿坍塌,差点儿九死一生。

    从那以后,苏樱雪信因果,女主身为天命之女,一路坦途没有错,但这条荣华之路上,踩着亲人的尸体而上,她始终相信恶因自有恶报果,天命自有天收。只是时辰未到。

    如此想来苏樱雪也没觉得好怕,如今是顺德七年冬,算下来,再过几个月,曲家那位侯夫人该要南下通州,寻她来了。

    若是原主的性格,当年在通州名声尽毁,估计得迫不及待的跟着那位侯夫人认亲当贵族大小姐。只可惜 ,她穿越后,改变了一些历史轨迹,遇到简子都这男人,及早的把自己嫁了出去,即使未来那侯夫人上门接她回去,她也有理由拒绝的彻底。

    如若不回侯府,女主便仍会是长宁侯府的嫡长女,如此顺德九年秋,女主设计陷害苏家一门的事儿,也就不会再发生。

    思及此,苏樱雪紧皱的眉头总算舒缓开。

    没了自己这个对照版炮灰,不知女主如何向京城曲家展现自己的价值?

    苏樱雪回过神儿来,窗外又开始飘起雪片儿。

    通州的冬天就是这样,雪儿不停地下着,有时候连续下很多天。外面的景儿披上一身白衣,乍一眼看去,颇觉刺眼。

    她用完桌上尚有余温的饭菜,忽觉身子有些冷。诧异抬眼,观察了会儿屋内,却没有看见前两日烧着的炭火。

    随口问道:“今日为何不点炭火?”

    小丫鬟布谷不断的挫着发红的手指,听了这话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早上姑爷出了门子,这屋里的炭火就停掉了!婢子觉得奇怪,趁姑娘睡觉的当口儿,去赵妈妈处问了,赵妈妈说,简家银钱有限,炭火购置本是一笔大开销,这炭火除了姑爷在家烧一会儿子,其他时候,都是不用的。大小姐和老夫人房里俱都没有燃烧炭火呢。”

    通州的冬天特别冷,特别是最近几日,大雪不停,寒风凌冽。这么冷的天气,若是不用炭火,火焰旺盛的小伙子尚能忍受,但这简府,一大家子老弱病残,如何能熬得住这种严寒?

    苏樱雪眸光一闪,想起了今日饭菜如此难吃,必定不是简小妹做的,不动声色的问:“你今日可看见小妹在正厅吃饭?”

    “未曾看见,奴婢听小环说,大小姐好似病了。”

    苏樱雪脸上露出一抹了然,难怪昨日她归宁回来的时候,最近一直粘着她的简小妹没了影儿,若是她所料不错,这丫头怕是昨天就冻出了病。

    “可有请了大夫?”

    “这个奴婢也不知,不过婢子去厨房取饭食儿时,似乎没在灶上看见有人煎药。”

    苏樱雪有些担忧,节约开支也要分轻重缓急,如今这简小妹大抵是被冻病了,大夫不请也就罢了,这炭火也不让用就太说不过去了。她这婆婆软和是软和,如今看来还有点儿不管事儿啊!倒是她那身边的赵妈妈似乎有些当家主母的意思。

    这样想着,苏樱雪拿起前门挂着的披风,撑着纸伞走了出去。她得去小姑子的房间看看,在现代小姑子的年龄顶多上初中,这还是个小孩子呢!如今天寒地冻的,生着一场病,着实让人不放心。

    简家的院子本就不大,一路上虽地上积雪,鞋底有些打滑,走的慢些。但是不肖一刻钟,也就到了简小妹的房间。

    第15章 处置(二)

    简冰玉的房间看起来明显寒酸的多了。

    老旧的屏风似乎有些年头,灰扑扑的,即使看上去经常有人擦洗,但也掩盖不住年久失修的破旧。闺房中就只放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铜镜,和一张简易的木床。

    简小妹躺在床上,从门外面看着似乎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个陈旧的被子,闻着约莫有些潮湿的气味儿。苏樱雪环视了一圈儿,丫鬟小环并不在房内,这会儿子不知去哪儿躲懒。

    苏樱雪的脸阴阴沉沉的,一双杏眸隐含着几分怒气。堂堂简家大小姐就这个待遇!便是在普通农家,孩子生病了,也万万不是如此。

    她把胸口升起的怒气勉强压下,走到简小妹的床前,抬手往那孩子头上一搭。

    “霍!”这温度竟高的吓人。苏樱雪的指尖都被烫了下,热热的疼。再一转眼,便见床上的女孩子似乎烧得今夕不知何夕,竟连有人走近都不知道,仍然迷迷糊糊的睡着。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胡话,竟是梦魇着了。

    苏樱雪前世有过这种发高烧的经验,深知发烧烧到说胡话,便有些危险了,若不立马降温,长期高烧会把脑子烧坏的。

    顾不得再生气,她当机立断的叫来布谷,吩咐道:“布谷,你去桂花街巷口,请那王大夫过来一趟。”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枚银锭子递给她,接着嘱咐道:“回来之后,顺路去母亲房里找赵妈妈,拿点炭火给大小姐取暖。”

    “可是赵妈妈说"布谷面露为难之色。之前儿她去要炭火,赵妈妈脸色便不好,再去一次,她又怎会给她好颜色看?

    “你就说是我吩咐的,母亲如果怪罪直接找我就好!”苏樱雪一下子提高了声量,声音里隐隐含着怒气。

    这赵妈妈真是好盘算!眼看着这一家都是软和人儿,竟如此苛待主人家。

    只简母是个软和人,不善管理中馈,让一个嬷嬷把持住简家人吃穿用度。却不料这嬷嬷自个儿有了小心思。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把这种克扣算到生病的简小妹身上。苏樱雪自问自己是个好相与的,别人若是不惹到她头上,她一般不会给人找麻烦,但今日这嬷嬷此番作为算是彻底惹怒了她。

    知自家小姐动了气儿,布谷连声应好,转身出了门儿去。

    简樱雪也没闲着,去厨房烧来热水,把迷迷糊糊的小姑叫了起来,用温水给她擦了身,喂她用了些热水。又转身进厨房给小姑娘煮了些白米稀饭。待这一切都做好后,大夫也请来了,隔着屏风把脉,开药。

    这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苏樱雪忙进忙出一下午,别说简母了,就连简家两位丫鬟婆子的面儿都没见。

    把小姑子安顿好,喂了软烂的稀饭和汤药。待她睡去,苏樱雪才从她的房间走出来,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儿过来看望过。这一下午,苏樱雪的怒气儿都没消过。

    布谷要的木炭赵妈妈并没有给,委婉的决绝,说是家里炭火本不够,老夫人不曾吩咐,她不敢擅自做主。

    好一个不敢擅自做主!苏樱雪踏着夜色,眼神一片晦暗。踩着地儿上的碎雪去了简母的房间。

    简母正在房间烧香拜佛,她身上熏染着一身浓重的檀香味儿。看见苏樱雪进来,还有些诧异,一脸惊讶的问道:“樱雪?找娘有什么事儿吗?看你这丫头,一路走来鞋儿都湿透了。”

    简母一脸不知情的询问着,眼里还隐隐透着对她的几分关心,苏樱雪料她定不知道自己亲闺女生病的事儿,于是放缓语气道:“母亲,媳妇儿今次找来,确有要事与母亲说,小妹生病几日,您可知道?”

    “什么?”简母放下手中的佛经,一脸惊讶:“冰玉生病了?怎么没人来说?”

    “小姑昨天晚上没出现在前厅用膳,母亲没问原由?”

    “问是问了,小环只说那丫头有些困顿,不想用饭食儿。”简母看着媳妇儿隐含怒意的双眸,似是猜到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