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她嫡亲儿子,面上愈发不愉。如今这情势,再与王樱樱相认显见的是不可能。他娘想把曲华裳指给他为侧妃的意思太明显,若是他现在反抗,反而弄巧成拙。并且他方才才出了曲五姑娘勾引这档子事儿。若是让王樱樱那女人知道,自己如此下流,指不定看也不会看自己一眼,摔袖离开。母妃那边已是无从着手,王樱樱那边再出点别的变故,他想娶她,便难上加难。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先斩后奏,去父皇那儿求了她去。

    楚南浔心内暗自盘算,那边厢贵妃娘娘已是有了丝疲态,今天聊了这么长时间天儿,她自个儿多多少少有些累,长指甲按了按疲乏的额角,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她抬头看向殿门外的天色,天色已经不早,考虑到宫门落锁的时间,这才有了放行的意思。

    崔氏带着身边的三个大姑娘起身告辞。

    贵妃娘娘拉着她的手,不舍的说:“你我姐妹好不容易聚一块儿,这会儿子便又要分开了。”

    崔贵妃一番真情演绎,崔氏拿着帕子抹眼泪。一番依依不舍后,方才离开宫门。

    楚南浔看着那抹俏丽的身形渐行渐远,眸色渐深。未免夜长梦多,他得趁这次西南平乱,大楚军大获全胜之际,向父皇求了她去。料想父皇应该会看在他出谋划策有功的份上,允了他这个要求。

    楚南浔盘算的倒好,只可惜不知道苏樱雪这女子早在很早以前,便以当朝近臣简玉珩发妻的身份入了当今圣上的眼。圣上指着他们夫妻相偕,扶持变法呢!

    长宁候府一众女眷告辞,三皇子也跟着走了。永和宫此刻又恢复安静。

    崔贵妃把玩着自己细长的指甲,眼波流转,她扭回头,门口站着风尘仆仆送客回来的芳姑姑。眼波流转,没头没脑的问了了句:“假山外侧可有雪人儿?”

    芳姑姑是贵妃娘娘身边的老人儿,听了这话,跪着回到:“奴婢从宫门回来,特意去了御花园,假山侧面确实堆着个形状颇丑的雪人儿,雪人的身子上歪歪扭扭的刻着个樱字。”

    崔贵妃见芳姑姑如此说,神色方才放缓,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再没了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一下啊,虽然女主男主到最后会反穿回去,但是他们是在这个世界寿终正寝后穿回去的。第四卷 也不多,就交代一下作者画花大大,不虐男主,我说了要甜甜嘛。。。好了解释完毕,呜呜呜

    第47章

    崔氏一群人坐在马车上, 离开了皇宫, 她们白日出门时,马车内欢声笑语, 好不热闹。回去的时候,崔氏却冷着一张脸, 眸中盛着怒色。

    候府的几位大姑娘规规矩矩的端坐在车内,低垂首, 默不作声。

    车内一时安静非常。

    苏樱雪与曲华裳坐在一块儿, 她原就不喜欢她,这会儿子不说话,反倒自在些。侯爷娘这会儿是真动了怒, 出了五姑娘那等子龌龊事儿, 她娘心中此时必定烦闷,回府后续的一堆烂摊子事儿,都等着她去处理。

    这勋贵世家的主母当起来,也绝非容易之事儿。

    几人一路颠簸,赶在天黑之前入了府。

    三个姑娘跟着崔氏一路走入内院。

    屋外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隔着一丈远的地方跪着个人儿。

    崔氏走近,这才看清来人的面容。

    三叔的姨娘庞氏跪在崔氏的院门外,脸上的泪水糊了一脸,看见崔氏带着一群姑娘从宫内回来, 跪着向前行来。

    “二夫人救命,五姑娘她她……今日犯了大错,在宫内受了那仗刑之苦, 如今已是去了半条命。然三夫人知道她在宫内犯的错,一个时辰之前命人将五姑娘绑起来送入祠堂,家法处置。奴婢人微言轻,府内的主子都求遍了,三夫人却仍一意执行。今儿只能等您回来劝劝,二夫人您身为侯府主母,求求您,救救五姑娘吧!奴婢奴婢他日给您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白氏边说边往地上磕头,青砖石瓦的地面异常坚硬,她没磕几下,头上便渗出血来,血液和这眼泪流了满脸,好不可怜。

    崔氏眸色暗了暗,给身旁的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心领神会的把这庞小娘扶起身。

    崔氏抿着唇,脸色又冷了几分,斜眼瞟向庞氏,厉声道:“你跪在我院儿门口,像个什么样子?有什么话儿好好说便是,在我院外若是嗑出血来,改日让外人知道,莫不是要指摘,长宁候府侯夫人苛待三房侍妾?”

    “夫人赎罪,奴婢万不是此意,求夫人饶命!救救五姑娘,夫人再如何罚了奴婢,奴婢也绝无怨言。”庞小娘脸上现出几丝惊慌,说着便又要跪下磕头,却被王嬷嬷眼疾手快的拦住。

    她的小手段对付三老爷那样不清白的铁汉,倒无往不利。但今儿个是在侯府,崔氏当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又岂会被她哭两句,随意嗑几下头,要挟了去的?

    崔氏脸上神色不变,一双凤眼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半响才冷声道:“主母教导自家女儿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儿,今日五姑娘在宫内如此德行,哪是一个世家贵女应有的样子,三弟妹今日生气教育她,有何错处指摘?”

    侯夫人说完,庞小娘抬头作势又要哭,只不过她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崔氏眸中迸射厉光,拔高声量道:“三弟妹今日如何教导五姑娘,自有她的道理,旁人万没有道理阻拦。五姑娘今日既然敢做出此等事儿,她就要有承受责罚的准备。庞姨娘,你瞧瞧我身后的这三个大姑娘,她们何其无辜?往后五姑娘的名声传出去,她们该如何说亲?五姑娘做出这等错事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侯府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日若是不重罚了她去,他日嫁入宫内,冒冒失失犯了大罪,牵扯到我侯府,那便再无法挽回。庞小娘,你说我说的是与不是?你且回去吧,今日你所求,我必不能应。”

    崔氏说完,也不管身后庞小娘苦苦哀求,让身旁的两位大嬷嬷把庞小娘架着抬出她院儿外。

    三个姑娘立在一旁,崔氏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吓人,俱都莫不敢吱声。

    崔氏沉默了会儿,这才转过身,脸上疲态备出,她垂着手,视线在三位姑娘身上一一滑过,语气有些严厉,道:“今日你们都见过五姑娘的下场,我今天多嘴提醒一句,侯府的姑娘,闺阁内再如何争斗,俱是小打小闹,无伤大雅。但是你们若是把坏心思用在外面,损害了我侯府的名声,那也别怪我和侯爷翻脸无情。”

    崔氏第一次如此严厉的警告眼前的姑娘们,说的话直接露骨,再无丝毫遮委婉。

    她在告诉她们,出了门子便要以侯府利益为先,侯府的姑娘若是不为侯府利益着想,他日侯府也必不会做她的后盾。

    人间真实。苏樱雪在心内暗叹,即使她身为崔氏的嫡亲闺女,崔氏往日对她千娇百宠,但若一旦触及到侯府整体利益,她怕也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三位大姑娘听了这话,神色不一,喏喏的低头应是。

    崔氏一番敲打过后,扫了一眼几位姑娘乖顺的表情,这才按压着头痛的额角,对他们摆摆手:“天色不早,今日入宫诸多波折,你们已是累了一整天,各自散了吧!”

    说完,自个儿率先走出院子,她得去侯爷书房,商量今日之事,后续处理方案。五姑娘惹出的烂摊子,她得管啊。不然她侯府三个待嫁的姑娘,往后如何再能说上个好人家,好在华裳已经被崔贵妃定下了,剩下她的嫡女华樱和三姑娘华婉,这都是府内顶顶温顺的好姑娘。凭何要被五姑娘这污糟事儿给耽误了去?

    崔氏去侯爷房内商量对策,这边厢三房内也是一团糟。

    庞氏没有求来崔氏做主,心内恨意丛生,这会儿无人帮她求亲,她只得去求三老爷救她女儿。

    三老爷曲明言素来是个糊涂人儿,庞氏温言软语,再配合的流几滴眼泪,整个人便显得楚楚可怜,好不娇弱。三老爷耳根子软,几句好话下来,已是对庶女的行为原谅了大半。又想到五姑娘这么多年来,承欢他膝下,他看着她从小长到大,心眼自是偏着她的。这会儿听说白氏要给女儿立规矩,怒火中烧。

    是非不辩,与庞氏一并冲进祠堂内,走近白氏近前,冲着她的脸,便招呼了两巴掌。

    白氏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曲明言生下两位姑娘,一位嫡子。他下兰陵十来年,她守在他老母亲面前,循规蹈矩的替他行孝道。这些年,三方势微,她上要孝敬老太太罗氏,下要看二嫂崔氏的脸色。她伏低做小,隐忍克制。为的是谁?为的是他们一双子女的前程,为的是二伯能早日疏通关系把他调回京城。

    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