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一辆,方便云筑念书时来回赶路。

    云筑念书的所有笔墨纸砚。

    金溪村从她这边学手艺的人,只要学有所成,无论是自己做了东西卖的或是去县里找活gān的人,孙家都会优先和他们签订契约。

    另附孙家四郎孙成,无偿为云笙跑腿三年,云笙有事,但可吩咐他去办。

    云笙笑了一声,合起礼单看着孙成,含笑问道:“这都是你想的吧。”

    孙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道:“三娘本事大,有甚不是靠你自己便能赚到的?咱家也就只能帮你照顾照顾小郎君,至于收村里乡邻的东西,请乡邻gān活,给三娘跑腿,那都是我家占便宜了。”

    云笙又是一笑,收起礼单,慡快道:“那行,你们家礼单我收下了。不过这太讨巧,你们能分到的,定然不会如其他人那般多。”

    如今她身边那两人,杨安忠诚却略显木讷,柴哲威聪明但娇气,况且他是柴家的嫡长子,如何能长久在她这边厮混?

    孙成这样的正好,聪明,有市井上的油滑,但又有自己的底线。

    这已经是赚了!

    孙胜喜不自禁,想不到这么难的事,竟还真的被他那纨绔弟弟给办下了!

    这是从多少世家嘴里抢下的蛇肉,太金贵了!

    不行,他要回去好好和阿耶商量怎么保住这好不容易换来的金疙瘩。

    等孙家的事情传出去后,等着竞买蛟蛇的人,都咂舌不已。

    这究竟是怎样的标准,才能换到那蛟蛇?云三娘在玩甚把戏,给她金银珠宝倒不要,反而一会儿要书,一会儿又要那破落的宅院。

    谢卫听到传言后,长叹一声,在心底默默道:“千金易得,好书难得;千金易得,好人难寻。这好书,是为了学习,为了立足立身,这好人,是为了妥善照顾自家弟弟及那一村的村人。可惜了,陈郡谢氏到了今日,娘子们学到了世家的清高风流,内宅手段,却没法学到云三娘这般长远的眼光。”

    感慨过后,他又令人上备好的礼单,再次往金溪村而去。

    谢卫这次运气不好,他刚到村口,就碰上了亲自前来的崔二郎和崔三郎。

    崔二郎看到他,挑了挑眉道:“这不是谢卫吗?谢氏便只是让你一个老管家过来吗?”

    谢卫含笑欠身,既不过分谄媚,又不过分冷淡,所有动作都恰到好处:“郎君们都忙,少不得由下仆这老骨头走一趟了。”

    崔博皱了皱眉,道:“走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二兄怎的和公ji似得,见谁都想斗一斗。

    马车咕噜噜往前驶去,谢卫直起身,对跟在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也驶进了金溪村。

    崔谢两家先后到达云家小院,云笙早已在门口等候。

    谢卫呈上礼单,便在门外等候。毕竟同云笙一起的,都是崔家的郎君,他一个仆人,还是识相一点的好。

    云笙没有多说甚,只是仔细地看着他给的清单。

    谢家给的清单,与单容和孙家的又大不相同。

    上好的笔墨纸砚若gān,足够云家三姐弟用个十几年了。

    各类书籍若gān,大多都是单容书单里所没有的。

    仆从十名。不一样的是,这十名仆从全部都读过书识过字,有的擅书法,有的擅长绘画,有的擅《诗》,有的擅《chun秋》,还有的擅长讲故事,口才十分之好。

    金银珠宝若gān。

    除此之外,还有沙盘若gān,竹简若gān,普通的笔墨纸砚若gān。

    这份礼就大了。

    云笙不由感慨出声:“人之才华,真不在于他是甚样的人。”

    崔博看着她问道:“笙娘何出此言?”

    云笙将礼单递给他,道:“这几日来,唯有单容和谢卫是猜中了我的心思的,便是孙成,也不过是占了个巧妙而已。”

    崔博将礼单jiāo给跃跃欲试,挤在他身边一同看的崔二郎,定定地看着云笙:“你想办学?”

    识字的仆从用来当先生,沙盘竹简以及普通的笔墨纸砚可以给村里的小郎君和小娘子用,上好的笔墨纸砚可以给云家自己用。

    谢卫能在谢家做这许多年的大管家,也是有道理的。

    这份清单,太贴心。

    云笙叹了一句:“不知这是谢卫自己想的,还是别人帮他想的。”

    崔信随手将谢家的礼单放在一边。他怕云笙就此应下谢家的清单,便道:“唉,你这小娘子,如此着急作甚?谢家的这点东西,我崔家也带来了,做生意也有先来后到,你这么快便想着应承作甚?”

    说着,得意地拿出了自己的礼单。

    云笙笑了笑,接过礼单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一看到崔家的礼单的第一项,她就愣住了。

    汝南袁氏越秀,年十八。